温吟知挑眉:“读祝读祝,自然是读祝词的官职,按理说这样的官职会找位口齿流利的官员担任。”
肖赢在心里感叹她敏锐的反应力,回答道:“正是我要同你所说的事。原先的读祝官摔断了腿,要在榻上修养三月,此人是刚刚被提携上来的新读祝官。”
“但李济本人有个毛病,平时这毛病不显,一到重大场合他就说不出话、结巴。”肖赢白日里是听过李济读祝的,不出所料的话,李济今日所读正是两月后雍和帝寿辰上祈福的告天词。
温吟知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你第一次才去藏书阁,又是如何得知李济这个毛病的。”
肖赢冲温吟知招招手,神秘道:“自当是白日里在藏书阁的时候,有两位官员偷聊李济的八卦让我听着了。”
二月后便是父皇的生辰宴了,今年的生辰宴与以往不同,多了一个为国为民祈福的祭天仪式,这位李济便是祭天仪式的读祝官。
这么巧上一任读祝官摔断了腿要修养三个月,让李济这位重要场合就结巴的人上场。李济怕不是得罪了谁,特地被推上来的冤大头,又或者是有其它隐情?
她之前反复做的那个预知梦里,父皇会因为过量食用丹药薨了。今日又遇上这般巧合,温吟知多疑的想着,不由低声吩咐春雪派人暗地里查查。
肖赢站在她身侧,全然听到了她吩咐人去查李济的事。待她说完后,二人一致发现思家蹲在前行的路上,正仰着一张圆圆的脸颊担忧的看着他们。
小猫一肚子话要说,但小猫不知道怎么说。
人,为什么打猎这么久还不回家。
要不是咪的鼻子好,还找不到人在这里。
人,咪可以吃得很少的,人其实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
“思家!”温吟知跑过去抱住它。
这次思家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地让她抱了个满怀,夹着嗓子冲她喵喵叫了两声。
温吟知撸了撸它毛绒绒的脑袋,笑道:“知道啦知道啦,下次不出门打猎那么久了。”
听见温吟知的笑声,思家的小脾气又上来了,十分不满地冲她喵喵叫两声后,又扯着嗓子对肖赢开腔。
肖赢笑得温柔恣意漂亮,同时朝温吟知告状:“浓浓,它骂我。”
温吟知捧猫大笑:“它以为是你让我打猎这么久不归家。”
肖赢无奈摇头,二人一猫顺着长廊越走越远。
不远处雍和帝看着这美好温馨的画面,重复着肖赢方才说的那句话:“心在为自己剧烈鼓掌。”
雍和帝目光不由温和,面容都和蔼了许多。他当帝王这么多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许多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身上有股向上的生命力。
一种纯澈干净坚毅又细腻的生命力。
“他很适合朕的浓浓。你说是吧,颜爱卿。”雍和帝侧身询问颜晚周。
颜晚周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印,整个人说的是狼狈二字。
雍和帝带着温吟知走后,他也被李公公传话带进宫,然后便是出现在此了。
他注视着不远处越走越远的二人一猫,并未做出评价。公主已有未婚夫,肖郢再如何适合公主都不该是他能回答的问题。
他只是反问雍和帝:“臣出言冒犯公主,陛下为何不治臣罪。”
雍和帝看着颜晚周脸上未消的血印,道:“你心里真的怪永宁吗?”
颜晚周不语,只是一味低头沉思。
怪过,但更要怪的,要恨的是他自己。
雍和帝一看便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呢?所以你为什么要对公主说那番话。”雍和帝眼神锐利地追问道:“朕要听真话。”
颜晚周抬起眼,与雍和帝平视道:“因为陛下身边太多虚伪奉承之人,缺个说真话的人。”
雍和帝双手背在身后,从鼻腔里轻哼一声:“擦干净脸上血迹滚回你的钦天监吧。”
“再有下次这般利用永宁,朕便送你去见景明。”
颜晚周无所畏惧地应下,弯腰行礼。直到雍和帝的脚步声听不见后,他方才直起腰。
身后如芒在背。
颜晚周转身,便看见身后高楼处亭子里正端详着他的皇后娘娘。
皇后身边的嬷嬷上前一步道:“娘娘不去寻公主吗?”
裴氏自从上次因郑渊一案争执,失手打了自己的女儿后,便再也没与浓浓见过面,浓浓也一次都未曾来见过她。她在深宫里听到了好多宫人传来的消息,各种版本的都有,甚至宫外还在编排她生得浓浓是皇子,不是公主。
于是浓浓一回宫,她便来见浓浓了,也见到了不一样的女儿。
“不去了。”裴氏忽而叹气转身,脑海里满满的都是浓浓隐含泪光偏又倔强的脸。
那日她打了浓浓,二人都倔强的不去看对方。但她知道,浓浓肯定很伤心。
“芳华,你说本宫当日为何就不信浓浓呢?还说她是满肚子算计,歹毒的女子。本宫一定伤透了浓浓的心。”裴氏伤心泪落,特别是在今日她看见她的丈夫,默许女儿在有未婚夫的情况下,还允许那位肖公子留在浓浓身侧。
她愈发觉得自己不如自己的夫君,不如自己的夫君爱浓浓。
被叫芳华的嬷嬷上前宽慰裴氏:“娘娘这说的什么话。”
“公主小名为浓浓,不仅仅是淡妆浓抹总相宜的浓,还是血浓于水的浓。娘娘与公主可是一家人,一家人何来嫌隙。”
裴氏捂着手帕擦泪,芳华拍着裴氏的手继续宽慰道:“何况现在补救也为时不晚。”
裴氏停下擦泪的动作,芳华凑上前耳语:“听说公主接到郑渊尸体时,曾为他上三炷香。但那日下着雨,雨水将香淋灭了。”
“此人必定是作恶多端才令上天厌恶,不让其受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