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古代版的我,还是现代版的我。”
“先听古代版的你,再听现代版的你。”
“那好。”
“我叫温吟知,是父皇最喜爱的六公主……”
她跟肖赢说着这十六年的人生,将她人生中大大小小还记得事都同他讲了一遍。
在听她幸福被宠爱长大的童年时,她从小就爱研究水稻时,他会心一笑。在说到颜晚周提出‘非当代之人’预言时,会放慢语速问她是不是害怕了。在说到太子哥哥的离世时,他也唏嘘了好久,一同认为天妒英才。在说到父皇因为太子哥哥一死,转而求长生时,他同她一样也保持了沉默。
肖赢很有耐心地听着,全程没有一丝不耐烦。好似她要讲到天亮,他也能陪她熬一宿听她倾诉。
这般温和真诚的人,就这般真真切切地在她面前。
她好似在这场倾诉中,又明白了肖郢在梦中对她说的第二句话,何为过去的永不消散,来日之路光辉灿烂。
肖郢是过去,肖赢是未来。
这是肖郢唯一能留给她的,最好的一切。
然后便是她日复一日的梦魇,陆今年与颜晚周的对持斗争。再接着与肖郢的相识了,她再同肖赢讲了一次两人的相识,以及后续至今发生的事情。
她没有选择隐瞒,就连揣测做梦是她的金手指也同肖赢一块说了。讲完十六年的人生后,肖赢难得沉默了。
他的脸上没有一直以来温和的笑容,有些低落的同她道:“若那封信真是他写的,那他一开始就在布局。我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祭坛上,他本可以省略这一环,直接从林氏避暑山庄同你初见。”
肖赢认真分析另外一个自己:“也许是因为出了意外,他写那封密信的事被控制他的人知道了,成为了弃子。”
“于是将他架上了祭坛。”
“他本来要死了,结果遇见了你。”
“你救了他,他后面又在你被暗杀的时候帮了你。也许这让背后控制他的人,重新又看到了他的价值。”
肖赢沉思着:“又也许,他从来都不是弃子。这一切都只是他试探你的手段。”
温吟知听到肖赢这番分析忍不住面露欣慰,肖赢也很聪明。
“不管是哪种假设,都只有肖郢本人才知道答案。”肖赢见温吟知没任何不悦,方才大胆道:“另外一个我,应该知晓我的存在。”
“我不确定他是否继承我的记忆,但从你口中所说的《兰亭序》《泪桥》这两部作品而言,我更倾向他是继承了我的前世记忆。所以……”肖赢讪讪然看向温吟知:“从你们初见,他就极有可能认出了你。”
“你那时没带他回宫,赏赐他一堆金银珠宝。他没有达成目的,于是再弹了一曲《泪桥》”
温吟知未曾想到这点,有些惊讶地问:“你的意思是说,那晚他是故意的,他知晓我在花墙后。”
肖赢颔首:“虽然我没有他的记忆,但我猜应当是如此。他想要你带他入宫,只能再下一剂猛药。谁知……”
温吟知接上话:“谁知,我的身边危险重重,我不想让他卷入这场风波中,依旧未选择带他入宫。而我身边的宫女为了我的梦魇,阴差阳错之下还是带他入宫。”
“然后陆今年借着查暗杀一事来到栖鸾宫,要我交出未登记在册的他……”后面的事,温吟知没有继续说下去,肖赢和她都知晓了。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怪不得陆今年如此轻易就放过了他。”说到此,温吟知又忍不住咬牙切齿道:“那陆今年还如此折辱他!”
肖赢一语点破她:“他不被欺凌,不柔弱,怎能引起你的同情,让你留下他,好达成他的目的。”
温吟知默默低下头,在心中暗道:是啊,肖郢就连在消失前都还在引导她去查他。
肖赢忍不住问她:“他骗了你,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懦弱的人。他装柔弱接近你,利用你的同情心,一步步达成他的目的,你不生气不讨厌他吗?”
肖赢即使和温吟知接触的时日并不多,却也知晓她是个爱憎分明,素来讨厌被人欺瞒利用的人。
然而就这么一位爱憎分明,厌恶欺骗隐瞒、性格张扬的公主,却很平静地接受了一切。
她说:
“为什么要生气讨厌他?他并未伤害到我。”
“如果换做是你呢?你会生气讨厌他吗?”
肖赢代入了一下两人的视角互换,如果有一日温吟知装懦弱,利用他的同情心,一步步达成她的目的。
他立即给出了答案:“不会。”
温吟知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肖赢很认真严肃地道:“我会很庆幸。”
“庆幸她不是真的懦弱,没有成为一个轻易被欺负的人。”
“我们——”温吟知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
“想法一致。”
粉随正主,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肖赢的答案便是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