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涌喆下午没课,把几个班这周的课都备了。
他去写作社干部群里发了一则通知。
微信电话响了。
YUAN,一轮圆月挂在屏幕中央,黄澄澄的。
”喂?”
“......泳池老师好。”
一开口林涌喆就听到对面传来浓重的鼻音,跟文字里气势逼人的狂傲语气完全不同。
“您好?”宋予圆调整好情绪才打的电话,还是被自己的声音惊了一跳,细究起来能品出点讨好的意味,他不想这样,据说这样很好欺负,“能听见吗?“
对面迟疑了一下,开口:“能。”
“老师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我可以问问您手底下是什么社团吗?我在想,如果也是人文学科,那其实是不分你我的,我们可以一起上社团课,做社团活动,老师您的压力也不会增加,双份的工资,您觉得......怎么样?”
宋予圆的表述很流畅,有几处气息不够、嗓子眼黏糊,或者吹出了鼻涕泡,在这种前提下依然强行表述,听起来会很卡。
林涌喆想到小孩骑的劣质塑料三轮车,动力不足,玩得比较疯,遇到小石子也硬轧过去了,塑料轮子都错位了一下,但还是要卖力开过更多的坑啊坎的。
努力的劲头蛮拿人的。
“怎么样啊老师?”对面问得小心翼翼。
“想法很奇特,不是所有对人文学科感兴趣的人都喜欢诗的,两个社团人太多,众口难调,绝非易事。”
爆炸了。
泳池,原来是林涌喆和池影的意思。
“老师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你没说。”
“说了就不会知道你我还有私人恩怨了。”
林涌喆对“私人恩怨”介怀。他跟宋予圆相差十几岁,能有什么怨,他想不到,想的过程中却总是有意无意联想到宋予圆对自己手做的残忍事,把那可怜样和“私人恩怨”联系起来。
太让人操心。
他总觉得缺了一段记忆,他无意中伤害到这小孩了?
他们很久没联系了,如果真是他伤的,那得记多少年,多大的伤值得记这么多年。
玻璃心,瓷娃娃?
倘若他真干了什么比宋雅路还要混蛋的事情,为什么宋予圆表面上没有任何对他讨厌的反应。
还挺气人的,手机里跳出来消息,马上有个临时会议要开。
林真还要接。
“我还有事,等我回来好好跟我讲讲,林涌喆和宋予圆有什么恩怨。”
·
宋予圆在地铁上收到一张表格以及一段语音。
“如果社员没有意见,把表填了,明晚放学来历史学院三楼找我签字,过时不候。”
宋予圆把这条语音反复播放了多遍。
按耐住心情把《社团指导老师变更申请表》下载了。
荒原诗社群聊。
耳朵:我发现了一件特别不得了的事。
群里弹出好几排小耳朵。
耳朵:你们知道林涌喆吗?
虎狮:嗷嗷嗷我知道!隔壁写作社的创始人,还是个副教授,去年我托我写作社的朋友让他给我改了期末论文,我导给我夸飞了,我脸都笑烂了。
澜波:不会有人不认识他的吧,大一那会儿都火飞了,我们班女生平时早退的全都去旁听他的课,有人还冲动转了专业,我寻思长得帅能当饭吃吗,能。
耳朵:那个泳池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