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地铁,外面的夕阳很晒。
他穿过烟熏火燎,走了很远才过马路,在红心小学最东头的小摊买了两根淀粉肠,三块钱的酱香饼,一杯冰镇白米粥。
心情说不上舒畅,事情和想象中的结局不一样。
林涌喆要他解释“林涌喆和宋予圆有什么恩怨”,让他产生危机感,但是听到群友们夸林涌喆,他又很安心。
林涌喆即将成为荒原诗社的指导老师,距离的拉近意味着堕落的预警。
他泛泛地想着,近水楼台的日子,也要守好底线,不做小三,不能让林涌喆背上出轨的罪名。
想着想着把自己想笑了,光斑像惊动的鱼在脸上群游。
他凭什么觉得林涌喆会为他出轨呢。
宋予圆没有立刻回家,到附近的公园去,坐在一棵偏僻的黄连木下面,解决掉晚餐。
六月的傍晚也炎热,大理石树池冰凉,他竟然躺在边缘睡着了。
他是被鼻子上的瘙痒唤醒的,一睁眼便和一张毛茸茸的脸四目相对。
不是蚊子。
一只比格犬坐在他的头顶,闻他。
脖子上系明红色的皮革项圈。
宋予圆躺着挠了挠比格犬的脖子,听到远处有人在叫爸爸。
“八比!”
“八比!”
叫得很热切,就是这个熟悉的声音令人生厌。
他脸侧过去,看到宋雅路沿着石子小径一路找狗找到这里,跑起来的样子,腿和这只比格一样短,笑得他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小腿举得很高,踩到了黄连木顶部的那朵云。
“小贱人?还真不巧啊。”宋雅路警告他,“别碰我狗,碰一下你就得赔我洗狗费。“
这是宋雅路对他一贯的称呼。
”大贱人,你和你的狗一样腿短。”宋予圆两只手比划狗腿,再隔空移动到宋雅路的腿上,完了又吐了口水到比格犬身上。
宋予圆是个素质极高的人,只是象征性地做做动作,同时又兼具伤害性,还是溅了点唾沫星子。
”你特码。“宋雅路鼓起腮帮子,拳头紧握,“你可以弄脏我,别弄脏我的狗!”
”我就弄,你来打我啊。”
宋予圆从小到大对谁都客气,包括猫啊狗啊,唯独和宋雅路,差十多岁的年龄,一见面就撕。
宋雅路和林涌喆是同学,嫉妒林涌喆,花钱买水搞得林涌喆谣言四起。
宋予圆总跟他呛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宋雅路手指着他。
“我咋了,去年分享会上不是很能说吗?哈,说不过林涌喆。”宋予圆冷静的脸上十分神气,拍了拍狗头,他一直觉得这狗和他主人很像。
八比呆呆的,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狗质。
“呵,就你那几首破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什么水平,也就林涌喆人好替你说上几句好话,还真以为自己多大本事。“
“怎么了吗?那也不影响你说不过他的事实。你不仅说不过他,你还蹭他热度,还害你朋友,你真不要脸,爸怎么会生你这个孩子,简直是祸害人间。“宋予圆净想些尖酸刻薄的词,狭长的眼睛写满了轻蔑。
宋雅路不像20岁时被宋予圆欺负得脸红脖子粗,提着狗绳抱着臂,面不改色地放了大招:“你个小三的小孩也配被生下来。”
“你说什么?”宋予圆没动了,他向宋雅路逼近,“你再说一遍。”
本以为是要放什么杀人的招式,结果,眼泪簌簌地沿着男孩的面部轮廓划出了一个又一个弧形。
宋雅路没说话了,他本来就是闲来无事到东城看看这爷俩有没有死在屋子里,本无恶意,没想到这小孩一上来就对他横鼻子竖眼的。
“林涌喆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宋予圆随便抹掉眼泪,说完转身就走,“我呸。“
呸得一点鲁莽都没有,反倒有些可怜。
宋雅路还是没搞清楚,这和林涌喆有什么关系,为毛总提林涌喆,他转头就把电话打到林涌喆那。
“你和那小贱人还有联系?”
“嘴巴擦干净再跟我说话。”林涌喆开完会,在去接林真的路上。
“呦呵,你也这么对我。”
“你被开除国籍不是没有原因的。”
“啧,你还没被那帮老保折磨够吗,怎么嘴越来越损了,算了,我刚才去东城碰到宋予圆了,毫不意外又吵,他骂人就骂人,还用你名字骂我,怎么,你俩很熟吗?”
“你辞职以后很闲?”林涌喆又问,“他怎么说的。”
“什么怎么说的?“宋雅路想点烟慢慢唠,最近做视频灵感枯竭平均一天一包,怕把自己抽死就又把烟盒揣口袋里了,“我确实闲,你别嫉妒啊,我跟你提过一起干,你不肯。”
“我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