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用脑,海棠从办公室出来,太阳还没完全落下,时间还早,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看见陈默在打球,就在看台上坐了一会儿。
有人说搞艺术的都带些忧郁气质,可陈默却是热切的,无论是六七年前还是现在,他吸引人的特质依旧没变。
“我打得怎么样?”陈默走过来。
“挺好的,虽然我也不太懂。”
陈默眯着眼,在她旁边坐下,拧开瓶盖喝了两口,“专门来看我打球的?”
“路过。”
“待会儿一起出去吃饭?我请客。”陈默的某些方面跟夏清言有些像,她以前也这么认为。
在懵懂情初的时候,她主动跟陈默拉开了距离,却又在跟夏清言相处的过程中重蹈覆辙。
这份心意终究会陨落,她从不认为她的喜欢多么浓烈,很淡,淡得像没放盐的清粥,淡得像食堂免费的菜汤。
可她却喜欢重口味的麻辣烫。
“吃什么?”她没有拒绝。
陈默挑眉,“看你,我不挑食,烤肉、火锅、西餐、日料……,你想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要我选啊,我吃饭很随便,还有选择困难症。”海棠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陈默被她看得心跳空了一拍,心跳得有点猛。
“那就我来定了,不过我得先回去换身衣服,你——”
“我在这儿等你。”
“好,一定等我啊,马上回来。”
等陈默回来的时候,海棠依然在,只不过有两个男生在跟她搭讪,其中一个他还认识。
“走吧。”陈默拍拍她的肩膀,看向周围旁人的眼神带着点攻击性,“你认识的人?”
“不认识,走吧。”
中式复古格调很有韵味,高大的漏窗拔地而起,将光线打散,装入整个流动的世界,原来还有这样别致的餐厅,她靠在刻着梅花纹的椅背上,看着点燃那只香薰蜡烛,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陈默顺手把她的包放好。
海棠清清嗓子,“我觉得你的艺术性和时尚度融合得很好。”
“嗯?”陈默歪着头,露出一抹笑,“是么?调侃我?”
海棠摇摇头,“你穿过古装么?”
“嗯,穿过。”陈默把拍的照片给她看,“这是之前拍的。
像陈默这种身高体长而且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但这副古装模样确实有惊艳到她,她看看照片又看看他,眯着眼睛笑意绵绵,“没人提议让你进演艺圈么?”
“当然有,不过没这个想法,下次要不要跟我一起体验一下?”
“体验什么?”
“你明媚大气,穿汉服一定好看。”
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她,明媚大气,这四个字放在她身上,有些不合时宜。
“他”会怎么评价呢?
海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Eric呢?第一次见面会给他留下什么印象?日期将近,她竟有些隐隐紧张。
“想什么呢?吃菜。”陈默在她眼前晃晃手。
她把视线从烛光中收回,“你怎么没出国读书,国外的艺术氛围应该会更好些吧。”
“待过了也就那样,国内不好么,这么多的风土人情要是还创作不出好的作品,那只能说明没那个天赋。”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她虽然没多少艺术细胞,但有些领域确实离不开天赋。
饭吃到一半,陈默问她还有没有留着那幅画,高一时他画的那副。
她离开家的时候,带走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必要的之外,其他的都被收拾在书桌下面的箱子里,也包括那幅画。
“当然了,保存得很好,那可是第一次有人画我。”
陈默盯着她看了两秒,继而勾唇一笑,“其实……还有一副,画的是你的正面,不过那副,是我的。”
她意识到什么,稍稍垂下眼睑。
也许是看出她的逃避,陈默转移了话题,“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你,想着放假回家可能会碰到,但一次也没有,也找过麦麦要你的联系方式,她说什么也不肯给,虽然我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但你这么对我,我真的太伤心了。”
陈默无辜委屈的眼神看得人心都快化了,这小子以前就会这一招,现在还是没变,海棠抿了口茶,“那真是抱歉了,不过听说你大学谈的女朋友倒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应该没什么空因为我伤心吧。”
“哈哈哈,咳咳,夸张了,没那么多。”陈默笑眯眯地,带着慵懒和随意,“我现在是单身,所以……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手中的水杯微波荡漾,摇晃不定。
“什么机会?”
“迟到了七年的机会。”
烛光忽明忽暗,灯光影影绰绰,两个背影纵横交织,有太多人和事,在她不愿回望的记忆里已经锈迹斑驳。
海棠没有躲避他直白的目光,“可是,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怎么确定你对我还有感觉呢?”
“我当然确定。”陈默脱口而出,“我当然确定我对你的心意,开学典礼再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所以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海棠不喜欢被别人用热切的眼神注视着,可对陈默她并不讨厌,也许人总是会被性格相反的人吸引,也许如果不是Eric,她会答应。
“恐怕没办法给你机会。”海棠说,“我……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陈默把下巴放在手背上,略作思考,眨眨眼似笑非笑,“什么叫‘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嗯——”海棠翘起唇角笑了笑,“就是‘可能’,过几天应该就会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