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你确定了再给我答复,好吗?我等你。”陈默依旧不放弃,笑着阳光灿烂,正如那天向她表白的笑容。
海棠犹豫着答应了。
椅背后面的人沉默不语了半晌,脸色布满阴云,饭桌上的人大气不敢出,只有李卓不明所以地干着饭。
“你们怎么不吃?”李卓停下筷子不解地看着两人。
林贺后悔来到这家店,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海棠进来,好巧不巧坐在他们前面那张桌子,她的位置正好与阿言背对着背。林贺赶紧给李卓夹了块儿肉堵住他的嘴,“赶紧趁热吃。”
漏窗外的竹影被斜阳透射到高高的不规则琉璃顶上,摇摇曳曳,人心也跟着晃动。
七年前……原来那时候她就被人表白过,夏清言冷着眼一言不发,听完他们的对话后,把杯子里的冰水一饮而尽,掩盖住喉咙的干涩。
“虽然我答应到时候在给你答复,但并不一定是你期望的,不要抱有太大的幻想。”海棠给他打了一剂预防针。
有迷香掺杂进他的眼神,循序渐进,丝丝缕缕朝她飘过来,“怎么办?我已经抱有很大的幻想了。”
海棠漾起唇角,轻挑眉梢,“你就是这样吸引那些女生的么?”
“不清楚,不过你是我第一个主动追求的人。”
她微微垂下眼,轻轻避过他略带灼热的目光,抿了口茶,低声说了句:“那还真是荣幸。”
椅背后面的人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海棠要走的时候看见门口经过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不等她想看清楚的时候,那人就已经消失在了人潮中。
门铃响起,林贺来了。
没几分钟,门铃再次响起,付见深来了。
夜深人静的凌晨,沙发周围烟雾缭绕,熏得人睁不开眼。
“为什么说那种话?你了解她什么?你跟她相处了多久?你见过她几次?”夏清言用尼古丁消化着哽在咽喉的颤动。
原来是这样,他来回看着那张仅她可见的合照,她那么聪明,怎么会发现不了端倪。
“仅她可见……你们真是——”他苦笑一番,“煞费苦心,结果呢?有如你们所愿么?”
林贺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赔罪的话,只能说:“这件事是我们考虑不当,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些事断联这么多年。”
夏清言苦笑,“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儿多了去了!”
只有这两个人吗?他知道肯定不止,谭路、李卓又或是苏念,他们又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又想到夏铭生,这个装作无辜姿态的人,那场庆功宴,那明摆着是他的刻意为之,追溯到再之前,那次变更抚养关系的提议,恐怕也少不了他的主意。
敏感、聪慧……是她能轻易接收到恶意的最大特质,周围的环境让她在高中最后那段时间里拼尽了一些,去逃离,去拥有……当积攒的情绪冲破牢笼的那一刻,她终于远离了一切。
漫无目的的烟雾扩散,他赶走了其他人,只身靠在沙发上,他想知道,在那场支离破碎的回忆里,在她心里,他充当的又是怎样一个角色?
海棠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睡了,夜深人静,等她准备睡觉时才看见手机屏幕亮了,是Eric发来的消息,显示已撤回。
海棠:发了什么?怎么撤回了?
Eric:没什么,不小心发错了,睡了没?
海棠躺在床上回他:没呢。
Eric:见面的时候,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海棠:那可太多了,对于你我可是一无所知。
Eric:想问什么?
海棠:你的名字。
Eric:名字我想当面告诉你,除了这个呢?
海棠:你大学在哪个学校?
Eric:跟你现在一个学校。
回答出乎她的意料,既然跟她一个学校,当初她告诉他要来这里读研的时候,他丝毫没透露他也在这里。
海棠:你这……瞒得挺严实。
Eric:没有瞒你,当时听见你说要来,我很意外也很开心,满脑子想的都是你,所以就忘了说。
这个回答有些暧昧了,不过海棠并不觉得反感,她继续问:那你现在在哪家公司上班呢?
那边直接给她发来一个定位,在一个园区,离这里不近也不远。
海棠:我明天要是直接过去,能见到你吗?
那边的回复慢了几秒:能,要来么?
海棠想想还是算了:不了,还是等到时候见吧,见面之后,你要跟我交往么?
她说得直白,出乎夏清言的意料,这么别扭的一个人,怎么在面对这个“网友”的时候能这么直接,他把手机扔在一边,又拿了回来。
Eric:这要看你愿不愿意,决定权在你。
海棠:好吧,不过这也取决于你的长相。
Eric:以貌取人可不是好习惯。
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又问了那个问题。
海棠:你骗了我什么?
自从他说了那句话,海棠百思不得其解,以他们俩这么单薄的关系,有什么是可以欺骗的,有什么是值得欺骗的。
Eric:没什么,等我们见面了你就知道了。
真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交情并不深,难不成真的长得挺丑的?不应该啊,虽然她没见过正脸,但那张从那张模糊的远景照片,能感觉出来不难看,起码谈不上丑。
海棠翻着他的朋友圈,但什么也没发现。
夏清言反复摩挲烟蒂,终于还是放下,倒了杯酒一饮而下,往上翻找着她之前发的语音,一遍遍听着她的声音,起了欲望,转身朝浴室走去,凉水顺着肌肤滑落,浸入每个毛孔,耳畔是她的声音,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