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睡不着的又何止她海棠一个。
汪雪莱听见门口的响动,赶忙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人影,就听见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
寒假里,她第一次破天荒地早早完成了作业,写得格外认真仔细,还对了答案改了错题又做了额外的模拟试卷。
她把答案是略的所有数学大题拍下来发给麦麦,还标注上了每道题用到的知识点,十分细心,一反常态。
鉴于她这种反常行为,麦麦有些担心,找了个时间打电话约她出来逛逛。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起码不是给你添了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弟弟。”麦麦安慰道。
妹妹弟弟...她一时间恍惚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看她整个人都呆住了,麦麦暗骂说错了话,赶紧拍拍她的背,“没事的没事的,不一定啊,都有你这么好的闺女了,还要什么弟弟妹妹...”
海棠坐在面包店的角落,失神地盯着前方。
她好像不能接受。
“这么可怕吗?”略显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看见夏清言拎着刚买的甜点站在身后,海棠的脸色更沉了。
夏清言把榛子面包拿出来给她一个,见她不接,便放到她面前的餐桌上,“明天晚上的年夜饭已经订好了,在望江阁,七点开始,记得准时到。”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麦麦抬头看了一眼,觉得这人有点眼熟,等人走后问:“这帅哥你认识啊?”
“是我妈再婚那人的儿子。”
麦麦震惊,“长得真好看,叫什么名字?”
“夏清言。”
她想起来了,他们年级有个挺出名的帅哥,就叫这名,不过平日里不是很关心,只听班里人八卦过,麦麦又问:“这人就在咱班楼上,他还挺出名的,你之前听说过没?”
“没有。”
“他身边那女生是谁啊?不会是女朋友吧?”
“不知道,你有完没完?”
麦麦闭嘴,但又很好奇,“你们现在住一起吗?”
“怎么可能。”
前几天她无意间听见她妈妈跟再婚那人的对话,说等过完年就打算搬一起住,那边空间大又安静环境也好,还是高档别墅区…
她不会搬的。
死都不会搬。
当晚回家,汪雪莱就跟她说了明天吃年夜饭的事,她只“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直到除夕当天下午,她感觉浑身难受,头疼嗓子疼,连下床都有些吃力,晕晕乎乎来到了客厅倒水,一个手滑,玻璃杯碎了,她没力气去捡,直愣愣躺在沙发上又睡过去。
好像门铃响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抬起胳膊又放下,实在没力气开门。
好像有人进来了,有人碰了碰她的额头,还说了话。
“家里有退烧药吗?”
她难受得说不出话,“嗯”了一下,指了指电视机下面的抽屉。
有人喂她吃药喝水。
“吃了退烧药也贴了退烧贴,已经在退烧了,不用担心,我看着她…”那人在打电话。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夏清言的背影,皱着眉翻了个身,咳嗽两声。
夏清言坐过去,把吸管凑到她嘴边,“喝吧。”
她的嗓音嘶哑,“你怎么来了?”
“你妈打你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让我来看看你出了什么事。”夏清言把毛毯给她盖好,“怎么突然发烧了,不会因为不想去吃年夜饭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她说。
她是故意的,昨天洗澡开的是冷水,晚上睡觉盖的薄薄的一个毯子,窗户也开着,睡前还喝了一杯冰水,她不想去吃这顿饭的心情到了巅峰。
夏清言没再说话,去厨房给她做了点清淡的饭菜,“还没吃饭吧,将就吃点,饿着更难受。”
沙发上的人不做声,翻了个身,面朝靠背蒙上了头。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醒来时,房间已经被昏暗笼罩了大片,只有靠近阳台的那方寸之地残存着晚霞的余韵,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动静,她坐起来,默默坐了五分钟。
门外响起开门声,她以为是汪雪莱回来了,连忙过去,但看清身影后,一股失落徘徊在鼻腔。
“起来了?还难受么?”夏清言提着饭盒,开了灯,看见她面无表情,有点不对劲,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