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知道我发烧了吗?”
“嗯,说过了,让你好好休息,今晚就别去了,基本上都是我爸那边的亲戚,去了也很无聊。”
她抿着唇,“就这样?”
“怎么了?”夏清言又一次问。
她眨了下眼,眼泪啪嗒一下顺着睫毛掉在阴暗的角落,“没事,挺好。”
卧室的门被她关上,整个人窝在棉被里,泪腺失去控制,沾湿了床单。
汪雪莱从来没有这样放任生病的她不管,自从海大洋去世后,汪雪莱对她十分上心,一点儿小病都呵护得不行,听见她打喷嚏了咳嗽了都要立马带她去医院,可是这次......
她也知道,这个年是汪雪莱再婚后的第一个年,无疑是要跟男方家一起过,她理解,可是她不能接受。
夏清言敲了门,许久没人开门,“不开门我就进来了。”
还是没有动静。
十分钟后,海棠听见门吱呀一下响了,擦干眼泪吸吸鼻子,拽着被子往墙角挪了挪。
“你妈妈给你准备了晚饭,很丰盛的,不起来吃点儿?”夏清言拉来椅子坐在床边。
“不吃。”
声音闷闷的,鼻音重重的。
窗户还开着,夏清言抬手关掉,吹了一晚的冷风,桌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尘。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声音依然沙哑,还带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清言没有说话。
静悄悄的,她听见外面没了动静,这才从被子里出来,转身那一刻撞上一双桃花眼,两人四目相对,“你怎么...”
“闷不闷?嗯?”夏清言把她还半盖在头上的被子扯下来,“吃饭吧,总不能饿着肚子过年。”
菜很好吃,但绝不是汪雪莱做的,她吃得五味杂陈,也沉默寡言,这菜香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她尝不出来,最后餐具是她主动去洗的。
“你不回去?”她盘坐在沙发上,看了眼外面铺天盖地的烟花,没有观赏的心情,吃着他买的零食,也是没滋没味。
“留你一个人?”夏清言打开电视,春晚小品正在演出,观众笑得很开心,“我可干不出来这事儿。”
她没说话,看着热闹的春晚,觉得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三个人,后来是两个人,现在...
是一个人。
想着想着,啪嗒一下眼泪掉在薯片上,她偷偷抹掉,可越抹越多,低头的一瞬间,有些忍不住,鼻腔的酸涩直冲云霄。
汪雪莱现在很幸福吧,她想。
决堤的眼眶变得通红,手边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拿来擦了眼泪和鼻涕,“谢谢。”
这个年是她过的最不开心的一个年,期盼开学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强烈过,泡图书馆感觉已经泡出来了墨香。
开学考结束,她的成绩更上一层,连班主任都忍不住问她寒假是不是上了补习班,她是欣喜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汪雪莱,但是这个念头戛然而止。
好像没必要了。
放学回家,发现夏铭生也在。
“棠棠,妈妈上次跟你说的年后要搬家,你的东西…”
“我不搬。”海棠冷着脸。
“棠棠,你别…”
“我说了我不搬,这里才是我家,你让我搬哪儿去,要搬你搬,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她甩开手。
夏铭生拦着汪雪莱,说:“棠棠,我跟你妈妈商量过了,你要是真的不想搬,那就在这儿住着,但是你一个人住我们实在不放心,我跟阿言说了,他也搬过来,你俩好有个照应。”
她立马瞪圆了眼。
“是啊棠棠,小言他跟你一个…”
“千万别!我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有照应,我在这儿住很安全,而且他一个男的跟我住一起算怎么回事啊?妈你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说道最后她声音有点抽噎,“你一点儿都不担心我吗?”
夏铭生慈眉善目,语气也很柔和,“棠棠,阿言不是那种孩子,这个你不用担心。”
“是啊,言言不管是成绩还是人品都很不错,你俩又是同一个学校,学习上他还能帮帮你,有他在我也就放心了。”汪雪莱附和着。
海棠都怀疑这妈是被这俩人洗脑了。
“我不同意! ”
她的不同意完全没用,汪雪莱也不迁就她,不同意就搬过去一起住。
这一瞬间,她惊觉——有什么东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