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言摸摸她的头,“行,那就麻辣烫。”
他骑着自行车载着海棠出了校门,被身后那些人以注目礼相送,等离得远了没什么人了 ,海棠拽着他的衣服笑出了声。
“这么高兴?”
“当然!一群乌合之众!”海棠心里头畅快不少。
要是没提到她的家人,这事儿也就这么算了,她没想过怎么样,但总有一根线是不能动的,既然动了那得让他们不管从什么方面都得付出点儿代价。
心理上的不平衡才是最好的打击方式。
她进店买了份儿麻辣烫,付款的时候让夏清言掏钱,“不是要赔礼么?把钱付了这礼就算赔了。”
十块钱的麻辣烫,为他之前的行为买单。
夏清言轻笑,“十块钱就消气了?”
“当然不是,你还得继续等我放学,让他们眼馋死。”
“好~遵命。”夏清言哭笑不得,载着她回了家。
海棠出生在海棠花盛开的时节,恰逢四月春,是个心旷神怡的季节。
自从海大洋走后,她基本上不怎么过生日,简单吃个饭意思一下就行了,至少汪雪莱还在,自他离开后,很多节日也都失去了意义。
他在的时候,每年生日,都会有一个很精致的蛋糕,汪雪莱每次都要说他三个人买个小的普通的就行,浪费那么多钱干什么,可他坚持买最贵的最好看的。
他说:“给闺女的必须是最好的。”
周末推脱不掉的家庭聚餐上,汪雪莱问她生日想怎么过,夏叔叔想给她办个生日会,说今年生日不能马虎,也算半个成人礼。
忽然间,海棠意识到一个事实,汪雪莱变得好像…没那么了解她了,要是以前,她会说,棠棠不喜欢那种形式。
她是知道的。
可这次…
一阵酸涩油然而生。
她忍着没发作,礼貌拒绝了这个提议,找借口离了席。
出了门,隐藏的情绪化作泪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原来爱意是会渐渐消散的,原来再深刻的感情到最后都会变质,原来汪雪莱也是会变的,变得不再了解她,不再那么呵护她。
身旁的人影挨着她站在身侧,海棠转身斥责,“跟过来干什么,别跟着我。”
她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想摆脱掉身后的障碍物。
“我说了别跟着我听不懂啊!”她转过身大喊一声,哭红了的眼角浸着泪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形成泪珠滑落,泪痕一道接着一道,她胡乱抹了把脸,继续快步离开。
脚步停止在了一个怀抱里,海棠抵在他的胸口,哽咽地说不出话,止不住的眼泪打湿了外套。
四月春的夜晚,月明星稀,无声的哭泣颤抖了两颗心。
回去的路上她没说一句话,直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道了声谢谢。
“睡吧。”夏清言揉了揉她的头发。
海棠,是海大洋起的,因为“海大洋”实在太难听了,要给闺女起个好听又好看的,又恰逢海棠花开,就定了海棠这个名字。
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张爱玲说:人生有三恨,一恨鲥鱼多刺,二很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未完。
她闻到过,是有香气的。
西府海棠淡淡的花香,穿过人潮的暗香,不易察觉,又固执地经久未散。
床头的全家福被她收起来,只放一张她的单人照,
以后,她的家,就只剩下这个房子。
害怕接受的现实,怎么都得去接受。
也许汪雪莱还是爱她的,只是不像以前那样爱了。
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得向前走,她也要过她的新生活,这个道理谁都懂。
汪雪莱二十出头生下她,如今也不过三十九,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她海棠不做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