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记得,可以说记忆犹新。
家里热得让人头晕,她收拾东西出门,来到那栋小别墅,按了门铃,夏清言给她开门,见她热得脸都红了。
“没打伞吗?”他拿了双拖鞋给她换。
“忘拿了,这地方也太不方便了,离公交站那么远,地铁也不近,我在大太阳底下走了有十多分钟晒爆了,你给我倒杯水吧,渴死了。”她换了鞋,掐着腰感受着凉气缓解被热懵的大脑。
“好,给你拿。”夏清言笑弯了眼,又说:“对了,我几个朋友也在,不用管他们,你随便玩儿,觉得不自在就去我房间。”
“啊?”她待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啊什么啊,怕生?”他弯腰拿过她的背包,“没那么吓人,过来。”夏清言拎着她的包走过去,对电视前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这是我妹,海棠,你们几个别吓着她。”
她扯出个礼貌的微笑,“你们好。”
一通寒暄过后,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坐在地上两个玩儿游戏的,是李卓和付见深,沙发上的一男一女分别是谭路和苏念。
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很好,她这点儿眼力见还是有的,不,是很有眼力见儿,海棠心想。
夏清言递给她一瓶水,拧开递过去,坐在她旁边,“整个小区都停了?”
“没有,停了几个单元,说是变压器烧坏了,我走的时候维修人员还没到呢。”说完,她咕咚喝了好几口,说,“一楼那大妈吵吵呢,说是都怪我们空调开得太多,隔壁那邻居下来跟她对骂,好多人来围观,也不嫌热了。”她也就看了十分钟,实在顶不住外面的大太阳,正吵得白热化呢她走了。
付见深饶有意思地看着她,把还剩的蛋糕给她切一块,“吃点儿甜的。”给她挑了个干净的叉子。
她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尝了一口,口感清甜绵密。
“你跟阿言一个年级吗?”他问。
阿言,跟他亲近的人都这样称呼他,海棠记起来夏铭生也经常这样喊他。
海棠点头,“嗯,他在我楼上。”
付见深凑过去问她知不知道之前隔壁那学校的第一找他的事儿,海棠点点头,又听他说,何爽是他们学校的,还是一个班的,那件事传到了年级主任耳朵里,被叫去谈话一番,这女生可执着,还找他要夏清言的联系方式。
察觉到夏清言凌厉的视线,他咳嗽一声,“我当然没给。”又不经意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女生,不再提这个话题。
李卓把零食也拿给她,问:“你怎么叫海棠呀,海棠花的海棠吗?”
夏清言把另外几种吃的都拿过来一些,踢了一下他的臀,“怎么那么多问题?”
海棠笑着点点头,“海棠花的海棠。”
他们又点了很多吃的,她吃得很饱,还被拉着一起玩了游戏,但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跟沙发上那个叫苏念的女生说过话,她感受到这个女生对夏清言的态度不一般,甚至——是对她的。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付见深话很多,玩儿游戏的时候悄悄凑到她跟前,透露了点儿苏念和夏清言的关系,原来夏清言从小就喜欢她,甚至高一的时候追她,但她没同意,现在反倒是反过来了。
苏念在追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海棠心想。
她笑笑,小声说:“原来是这样啊。”
有人提议唱歌,这是他们经常聚会的必要项目,夏清言凑到耳边问她会不会唱,霎时,她与苏念的目光交汇,往后躲了一下,拉开与他的距离。
“不太会。”
她做个观众,微笑鼓掌。
苏念唱歌很好听,高挑的身段,出众的长相,与夏清言站在一起,很相配。
话筒不知为何传到她的手中,海棠作势要递给付见深。
苏念却问,要不要唱一首。
“我不太会唱歌。”她摆摆手,但架不住其他人的起哄。
她挑了一首,坐在凳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歌词。
无人像你多么的伤心
所以别离后周遭也陆沉
情人若要走一千亿个可能
真相不知怎去追寻
一向极愚笨我不懂发问
....
她不会粤语,但海大洋经常听粤语歌,听到她都会唱了,他走后的几年里都没有再听过,很多都忘了,之后无意间听到这首歌,无数个夜晚,曾经常伴着她的眼泪和回忆入睡,她在梦中经常回到海大洋出门时的场景。
好好的一个人,出门时还答应了她买只烤鸭回来,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人就没了。
说是喝醉了酒,在仓库休息,电路老化发生了火灾。他是被活活烧死的。
时至今日,她都没办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