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后开始的第二轮复习比以往更加紧张,海棠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就只剩下复习,联考的成绩不错,这对她来说无疑是莫大的鼓舞,说明她的付出是能看得见回报的。
鼻血偶尔会流,但次数比以前少了许多,她备着一些甜食,偶尔感到头晕就赶紧吃一点,抽屉里还剩下一些夏清言过年带回来的特产,有几个口味她并不喜欢,但也留下了。
班主任看她把自己逼得太近,也让她放松放松,甚至给了她零食让她在办公室吃,海棠有些受宠若惊。
晚自习前的课间,苏念来了,夏清言跑到校门口去见她。
海棠站在楼道里扶着栏杆向外看,看见他飞扬起来的衣角。
她看了一分钟,转身准备回教室,却对视上从拐角处上来的视线,顿时有些错愕,她直接装作没看见往教室门口走。
“你进步好大,听说你现在是年级第二了?”陈默没给她装瞎的机会。
陈默个头很高,人也长得很出众,尤其是那张笑脸,自带治愈功能,自从高一拒绝他的表白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他是文科艺术生,跟她不一个教学楼,在校园里碰到的几率并不高。
“你怎么来这儿了?”她问。
“找朋友,你刚吃过东西?”他指了指她的唇角。
她伸手去擦,没摸到什么东西。
陈默的眼睛很好看,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如果是当明星应该很受欢迎。
他伸手碰了碰她嘴角往下一点的下巴,是刚才吃的饼干碎屑。
“好了,没了。”他勾起嘴角,摸了摸她的头,凑近了说:“怎么一点儿没长个儿,头发还短了,果汁给你,好好学习。”
她心跳有些加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的。
不知夏清言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她没看见。
他走上楼,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麦麦一把搂过她的脖子,看了眼陈默背影远去的方向,说着陈默现在的名气,跟这种人谈恋爱,哪怕是一个月也不亏,谈了就是赚了,让她高考结束后考虑一下。
她也看着远去的背影。
陈默,并不人如其名,他是书香世家,母亲是音乐剧演员,父亲是大学教授,还有个上小学的妹妹,家境殷实,幸福美满,他学艺术,高一的时候身上经常沾染五颜六色的颜料地来找她,故意把颜料往她身上蹭,借她的笔记,丢三落四地找她借笔借橡皮,麦麦说像一只长得帅的癞皮狗,围着她到处乱转。
表白那天,是临放假前的一个周五,她被拉到他经常画画的地方,挨着窗户放着一副画着她背影的画像,是她跑去食堂吃饭的背影。
那时候他们同班。
她羡慕他的生活,高一时候是,现在也是。
这是一种喜欢吗,她不知道。
如果是,那对夏清言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
这些问题还来不及思考,第二轮复习就已经结束了。
那时候天很蓝,云很近,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她被牵着手跳得很高,笑得正开心。
也许是因为压力过载,她破天荒地梦到了久远的记忆,不知道是该怀念还是该难过。
高考临近,天又逐渐热了起来。
热得她有些烦躁。
冰箱结了冰霜,顶上那层厚厚的,像一座缩小的倒过来的雪山,她准备徒手抠下来,但无论怎么使劲也岿然不动,干脆拿了勺子戳,碎冰飞溅了一地。
费了半天劲,凿出一个冰洞。
夏清言打开冰箱的时候看见那个鸡蛋大小的洞和没清理干净的碎屑,勾起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着手收拾了干净。
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也许是没睡够,也许是起床气,从卫生间出来关门的声音比平时要大,头发比平时要乱,看见他像是没看见似的地回了卧室。
去学校的路上,她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直行、转弯、等红绿灯……
看样子心情真的很差,夏清言停车在街边买了小笼包和饭团,停车时给她。
“吃哪个?”他问。
海棠各自看了一眼,“都吃不行么?”
他勾起唇角,“吃得完么?”
海棠抬眼,“你吃吧。”转身就走。
脾气见长啊,夏清言摇摇头,赶紧把东西放她手里,“吃得完,我相信你。”
海棠开了又败,她看了眼已经落了一大片海棠花瓣。
花有期,人无期,汪雪莱第一次没给她说生日快乐,短信也没发。
自从过年那天两人不欢而散,汪雪莱好像已经忘了她的存在。
一直等到海棠花谢都没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