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缓缓收回冰冷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谢珵。

谢珵本就站在原地没动，被他这带着余怒的视线一扫，心头猛地一紧，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他微微垂着眸，眼睫轻颤了几下，却还是乖乖抬眼，望向盛怒未消的楚聿，小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不安，却没有半分躲闪，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像只怕惹了主人生气的乖巧少年。

楚聿盯着他看了片刻，喉间溢出一声冷嗤，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又裹着刻意的刁难：“贵公子的身份适应得还挺快的啊。”

谢珵闻言，心头瞬间了然。他哪里是在说自己适应身份，分明是气自己一晚上跟着程明出去，心里吃了醋，才故意找由头找茬。

不敢有半分迟疑，谢珵立刻收敛了所有忐忑，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声音乖巧又恭谨，连忙开口：“属下参见王爷。”

话音刚落，楚聿便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玄色衣摆扫过地上细碎的灯影，他脚步不算稳，带着几分沉滞，几步便走到谢珵身前，不等谢珵起身，便伸手牢牢抓住了他的下巴，指腹用力，强迫谢珵抬起头看向自己。

谢珵猝不及防，懵懵地抬眸望进楚聿的眼底，一双眼睛澄澈干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可凑近了才发觉，楚聿的眼神带着几分迷离，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酒气，显然是方才独自在府中，已经喝了不少酒，才让素来冷厉的眼神，多了几分涣散的软意。

楚聿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下颌，望着眼前眉眼清俊、懵然无辜的谢珵，心头那股翻涌的醋意与躁怒，竟莫名淡了几分。醉意漫上来，他松了抓住谢珵下巴的手，转而攥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人拉了起来。

下一秒，两人周身骤然裹上一层淡淡的暗色光晕，身形不过瞬息便在原地消失，只余下殿前晃动的灯影，与满院未散的微凉夜风。

再睁眼时，已然身处楚聿的寝殿之内。殿内燃着暖香，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屏风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夜色与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