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用肩膀顶开了门。
门板在他身后弹回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医务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药草和消毒剂的气味,淡淡的,但很清晰。一排排白色的床铺在黑暗中整齐地排列着,只有最靠近壁炉的那一张被炉火映得暖融融的。
庞弗雷夫人从她的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围裙,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从床上被惊动的。但她的眼神清明得不像一个刚被吵醒的人——那双眼睛里没有困倦,只有一种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毫不迟疑的专注。
“放到床上。”她指了指壁炉旁边的那张床,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哈利走过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孟晓放在床上。他的手臂在放下的那一刻突然软了一下,只能用手撑住床沿,稳住自己。
庞弗雷夫人已经开始了她的工作。她举起魔杖,在孟晓的身体上方缓慢地移动,杖尖泛着一种柔和的、金色的光。那光芒从孟晓的额头扫到脚踝,又从脚踝扫回头顶,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她体内的每一处损伤。
“钻心咒。”庞弗雷夫人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水里,“时间不长,但足够对一个未成年巫师造成严重的神经损伤。是谁——”
她的话没有说完。她抬起头,看见了哈利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看见了他颧骨上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痕,看见了他脸上那种混杂了疲惫、愤怒和后怕的表情。她没有再问,只是从床头的柜子里抽出一瓶淡蓝色的药水,递给他。
“把这个喝了,然后坐下。”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看起来都很糟糕。”
哈利没有喝。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孟晓。她的嘴唇终于不再翕动了,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庞弗雷夫人的魔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她不会有事吧?”他问。
“如果你让我继续工作,她就不会有事。”庞弗雷夫人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上已经多了一瓶墨绿色的药膏,正在用一根银质的勺子往孟晓的手腕上涂抹。
哈利沉默了几秒,然后退后了一步,两步,三步,退到了旁边那张空床的床沿上,坐了下来,仰起头一口喝下了手中的魔药。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地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