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弗雷夫人还在处理孟晓的伤势时，医务室的门无声地打开了，哈利以为来的人会是麦格教授，可他抬起头，看见的却是邓布利多——银白色的长发在走廊的穿堂风中微微飘动，深紫色的睡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脚上甚至还穿着拖鞋。

“教授？”哈利皱起了眉头，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困惑，“您怎么来了？我以为……您应该去处理那个冒充穆迪的人。”

邓布利多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他的目光先落在了孟晓身上——她安静地躺在那里，深红色的毯子拉到下巴，炉火的光在她的脸上跳跃，把那些刚刚消退下去的苍白染上了一层暖色——然后转向哈利。

“阿拉斯托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米勒娃和西弗勒斯正在处理。费尔奇守在那里，那个人不会跑掉。”

他走到孟晓的床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炉火映在他的半月形眼镜上，让人看不清他眼睛里的表情。

“但我更想亲自来看看孟小姐。”他说，“没有什么比一个受伤的孩子更需要校长的关心。”

哈利沉默了。他想说“可是小巴蒂·克劳奇可能随时会逃跑”，想说“他是食死徒，他可能知道伏地魔的计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邓布利多说得对——处理一个被俘的食死徒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一个刚中了钻心咒的女孩，此刻最需要的是有人在她醒来之前确保一切安全。

“波比，孟小姐的情况如何？”

庞弗雷夫人直起身，手中的银勺在碗沿上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钻心咒。”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施咒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一个成年人疼得失去意识，更别说一个孩子了。她的神经系统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我已经给她用了镇静剂和神经修复的药膏，但完全恢复需要时间。今晚她必须留在这里观察。”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哈利，又看向邓布利多：“如果再晚几分钟送来，我不敢保证她还能恢复正常的感觉功能。”

邓布利多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在哈利的对面坐了下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晰。他看了哈利一会儿，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

“你看起来有很多话想问我。”他说。

哈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指甲缝里嵌着灰尘，有几根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肿。

他感觉自己再一次跳跃了时间，又变成那个十四岁的哈利，在邓布利多的注视下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有一个问题。”他终于说，“我想不明白。”

“问吧。”

哈利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映着炉火的光。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伤口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干涸的血迹在皮肤上结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线。

“她的名字。”他说，“在活点地图上，她的名字不是孟晓。是——米希亚·芙琳。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名字。可是在所有人面前，包括麦格教授介绍她的时候，用的都是孟晓。”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为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将身体靠向椅背，修长的手指搭在一起，指尖相触，像一个倒置的尖塔。

“你注意到了。”他说，“我一直在等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床上的孟晓。

“米希亚·芙琳——这个名字，不是她给自己起的，而是在她念出它的那一刻，从她身体里唤醒的。它携带着某种非常古老的、非常强大的魔力。”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讲述一个只会在深夜被提起的秘密，“那个名字本身就像一束光。太亮了，亮到会引起那些不该注意到它的人的注意。”

他重新看向哈利，眼镜后面的蓝眼睛里有一种少见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