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一月，孟晓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半个小时到现在能撑过一整节魔药课的时长——虽然她并没有在上课，只是躺在床上听哈利念笔记。庞弗雷夫人说她的神经系统正在重新学会“正常运转”，这个词听起来很专业，但孟晓觉得更像是她身体里的那些被钻心咒打乱的碎片，正在一片一片地自己找回原来的位置。

医务室里人来人往。来看她的人比她预想的多得多——拉文德和帕瓦蒂几乎每天课后都会来坐一会儿，带着从礼堂顺来的布丁或糖果；西莫来过一次，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地说了几句“好好休息”就跑了；就连纳威都来了一趟，给她带了一盆据说是能“安抚神经”的月长石盆栽，现在安静的待在自己的床头柜上。

孟晓注意到，来医务室里看病的学生有的人胸前会别着一种徽章，是马尔福做的，她记得这个情节——徽章上的字会变换，从“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变成“波特臭大粪”。她在原著里读到过这个桥段，但亲眼看见的时候，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厌恶的想吐。

当天晚上，霍格沃茨发生了一件怪事。所有变换徽章都失灵了——不是彻底坏掉，而是“波特臭大粪”那个形态消失了，怎么也变不出来。无论佩戴者怎么敲、怎么按、怎么念咒语，徽章上都只剩下“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一个画面，安安静静地闪着金色的光。

这件事在第二天早晨的礼堂引起了一小片轰动，但两个主人公完全处于风暴之外，正在医务室吃着提前从厨房掏来的早餐。

孟晓半躺着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时不时低头喝上一口，大部分时间任由牛奶翻出的氤氲热气扑在脸上，暖烘烘的。

哈利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片涂了黄油的面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抬头对女孩说：“是你干的。”

不是疑问句。

孟晓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把杯子从脸前拿开，然后俯身将其放到了床头柜上，玻璃和金属碰撞出一声轻响。

“其实不难，”她说，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徽章，同样只有“支持塞德里克”一个画面，“所有的徽章都由同一个魔法制约，不分子母体，不增加新的画面，只去除一种状态，几个强力一些的永久变形咒就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哈利看着孟晓的侧脸——女孩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亮得不像一个还没从病床上下来的人。

他想说“我其实没有那么在意”，想说“我早就已经习惯这些中伤”，但话到最后还是被咽下。

“你还在生病。”男孩最后说。

“我知道。”孟晓说，“但他们不该那么对你，而且我的魔力没有生病。”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谢谢。”

他看见女孩抬头主动和自己对视，神情却很奇怪，好像有些没来由的——悲伤？

“不用谢我。”孟晓移开了放在哈利脸上的目光，重新拿起了放在柜子上的牛奶，“我只是很讨厌这种行为。”

一个凉爽的星期六。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弥漫着秋天最后的气息——干燥的落叶、壁炉里新添的木柴、还有从湖面上飘来的凉风。庞弗雷夫人站在孟晓的床边，双手叉腰，像一位将军在检阅即将出征的士兵。

“你可以出院了。”她说，语气轻快，“但记住——晚上十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不要熬夜。不要喝咖啡。不要在走廊里奔跑。”

孟晓坐在床沿上，穿着一件干净的格兰芬多校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色比上周好了很多，但眼眶下面还挂着淡淡的青色。她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我记住了，庞弗雷夫人。”

“你最好真的记住。”庞弗雷夫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深紫色的药水，塞进孟晓手里，“睡前喝，每次一勺。如果疼得厉害就喝两勺，但不能再多了。”

“好。”孟晓乖乖收下，揣进口袋。

“还有——”

“庞弗雷夫人，”赫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份午餐，“您已经说了快半个小时了。再这样说下去，天都要黑了。”

庞弗雷夫人转过身，看了一眼赫敏，又看了一眼窗外还高挂着的太阳，哼了一声。

“我只是在确保她不会一出门就倒在地上。”她说，然后拿起挂在床尾的白大褂，朝办公室走去，“好了，该提醒的我都说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