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薇奥拉遭遇袭击事件的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学校的走廊里突然出现了两个警察。
诺拉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透过窗户认出了其中一个是托马斯在重案组的同事,叫做德鲁卡。
一般来说,托马斯都会避免把诺拉带到警察局里头,毕竟办公室后头的拘留所里还羁押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犯罪分子。
但偶尔也会有失误,比如正在和诺拉逛街的时候,被一个电话紧急叫回局里。
这种情况之下,托马斯就会把诺拉塞给德鲁卡,因为他的工位离拘留所最远。
而德鲁卡虽然剃着板寸,皮肤黝黑,看起来形象吓人,却一个和善的肌肉男,私底下给诺拉塞了不少糖,诺拉因此对他印象深刻。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班级里只是轻微的窃窃私语,班级导师说一两句大家还能平静下来。
但等他们带着隔壁班的某个小男生离开的时候,班级里的喧哗就再也压不住。
“嘿,是隔壁班的泰勒。”薇奥拉扭过头来和诺拉大声地说着悄悄话,“之前进行奥数训练的时候,他就比我差一点点,很有天赋,但最后不知怎么临时退赛了。”
她这么一说,诺拉也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个人。
也正是因为他的退赛,班级导师还找诺拉谈话,想让她临时顶替。
下课铃声恰巧在这个时候响起,小孩子们摇头晃脑的站起来,想要去一窥究竟,班级导师无奈地站在门口,把好奇的大家都赶回座位上去。
“好啦好啦,不要探头探脑。”
诺拉凭借自己灵活的身形挤在最前端,本来想弯腰突破班级导师的阻拦,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便挥手大喊道:“先生,先生,德鲁卡先生!”
德卢卡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见诺拉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诺拉?原来你在这个学校啊,怪不得托马斯躲在车里不进来。”
诺拉猜想大概是因为托马斯知道自己进来会被诺拉逮着问东问西,这才躲车里。
真可惜,她就算不能逮着托马斯,也还是能逮着托马斯的同事。
“爸爸也来了吗?”诺拉假装惊讶道。
德鲁卡正想回答,旁边牵着泰勒的同事给了他一肘子,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了有正事要做,尴尬地收回了话头,解释道:“抱歉,诺拉,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
他心怀愧疚地离开了。
“没打听到呢,诺拉。”薇奥拉在后头拍了拍诺拉的肩膀,“再接再厉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托马斯没在。
玛格丽特在厨房煮意面,被诺拉问起就表示托马斯在加班,并且这几天可能都住在局里。
“什么啊。”诺拉扁着个嘴,“他肯定是在躲我。”
“原谅爸爸吧。”玛格丽特把燃气灶的火关掉,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干净的餐盘,一边道,“他身为GCPD,也有许多不得已的地方。”
尽管如此,过了几天诺拉还是从报纸上知道了怎么回事。
[GCPD逮捕了两名涉嫌参与上城区袋鼠数学竞赛会场袭击案的嫌疑人。据悉,两名嫌疑人为夫妇,是伯恩地区的居民,警方在其住所搜查到了与袭击事件相关的物证。目前两名嫌疑人已经被拘留,其未成年子女已交由哥谭市儿童保护机构临时安置。]
“怪不得泰勒不去呢,他肯定知道会出事。”大家议论纷纷。
“才不是呢。”薇奥拉为他打抱不平,“泰勒知道自己不能去参加竞赛的时候,在办公室当场就哭了起来,是被他爸爸拖走的。”
可惜无论事实真相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在乎了,因为泰勒再也没有回到学校来。
诺拉也尝试询问过托马斯,但托马斯只说这种父母都被拘捕的情况,如果没有亲戚可以托付,就只能任凭儿童保护机构给他寻找寄养家庭。
圣诞节的前一周,学校放假了。
薇奥拉在放假的前一天就约了诺拉和朱利安去买圣诞礼物。
“周六下午两点,伯恩利区步行街的门口见。”
“周六下午有礼拜。”朱利安小声说,“往年的平安夜母亲也都是要带着我礼拜的,差不多两点结束。”
“那要不改成三点?”诺拉提议道。
“不行。”薇奥拉立刻拒绝,“三点就没什么时间挑礼物了,天黑前得回家,哥谭的夜晚可是很危险的。”
“那这样,我们两点在教堂门口集合。”诺拉说,“一起等朱利安出来,然后再去步行街。”
薇奥拉和朱利安一致赞同。
周六的前一天,诺拉的兴奋就藏都藏不住了,心情好到晚上多做了一组训练。
“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托马斯问。
玛格丽特一边往桌子上的盘子里舀浓汤,一边回:“说是和小朋友约了,明天下午去买圣诞礼物呢。”
训练了一身汗,刚洗完澡出来的诺拉正站在客厅里,用毛巾给自己擦着头发,补充道:“就在近处的步行街。”
托马斯不置可否,只是提醒道:“天黑之前得回家,最近外头不太平。”
说得哥谭哪天太平了一样。
诺拉心里嘀咕着,开口道:“知道了。”
托马斯喝了一大口果汁,看着诺拉放下擦头发的毛巾,顶着一头半干的短发坐到了自己专属的位置上。
过完圣诞节诺拉就七岁了,个子拔高了不少,坐在这张为她特制的凳子上看着有些挤。
玛格丽特回厨房去放东西了,托马斯压低嗓子道:“遇事不要冲动,要观察,先思而后动,考虑自己能不能惹,打不打得过,跑不跑得掉,知道吗?”
诺拉被看穿后,尴尬地抿了抿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两个人背着我说什么呢?”玛格丽特擦着手就出来了。
“在说诺拉的椅子看上去小了点。”托马斯立刻坐直脊背,假装正经道,“过完圣诞节,给她重新打一把大一些的。”
星期六下午两点,诺拉准时到教堂门口的时候,发现薇奥拉已经到了。
她穿着厚实的棉衣坐在台阶上,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袋薯片,裸露在外头的手指被冻得通红。
“你迟到了两分钟。”她把咬得嘎吱嘎吱响。
“是你早到了。”
“我这叫未雨绸缪。”薇奥拉拍了拍旁边的台阶,“朱利安还在里面做礼拜,一起坐着等会吧。”
诺拉没有直接坐下。
她听见教堂里头传来隐隐的人声,好奇地走到教堂的窗户旁边往里张望。
窗户很高,她要踮脚才能看到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