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扯下笑容之后，他的面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严肃和警惕。
心灵感应吗？
不，如果单纯只是心灵感应，并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注意不到她的靠近。
但好在无论如何，她只是一个小女孩，迪克觉得自己有信心可以套出一点话来。
他勾出一个假笑:“我有什么必要背着蝙蝠侠调查？”
“你之前不是在蝙蝠侠的示意下调查另一件事吗？但很可惜，那几个人要袭击学校，所以你提前把人绑了，甚至还要回去给蝙蝠侠写报告。”诺拉掰着手指头一点一点陈述自己的分析过程，“你们得到了一点消息，但是不多，所以后来数学竞赛现场的袭击才没能提前避免，只能事后补救。再后来泰勒的父母自己出来顶罪，GCPD又没能调查出真相，迫于压力草草结案。而你……”
诺拉抬头看向罗宾:“你有了自己新的线索，并且没有告诉蝙蝠侠，独自跟踪调查。”
罗宾明显僵住了。
他看起来有些震惊，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些都是一个小女孩独自分析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蝙蝠侠。”诺拉皱起眉头，努力用自己发育还不怎么完全的大脑思考起来，“我暂时还没想到。”
“真是令人惊讶。”诺拉的身后响起一个女声，“是出乎预料的头脑派。”
诺拉一惊，猛地转身回头看，看见一个人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
红色头发，黑色紧身衣，紫色披风，是蝙蝠少女。
她走到路灯下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向罗宾:“你完全被看透了，罗宾。”
“行了，嘲笑我的事情待会再做可以吗？”罗宾尴尬地把自己的刘海往后撸，露出光洁的额头，面上的表情大多带着懊恼，“先做正事，把这个麻烦的……我是说这个可爱的小女孩送回家去。”
蝙蝠少女:“你自己不送？”
罗宾弯下腰，检查杰森的情况，确定只是昏迷之后利索地割断了绳子。
“我送这个男孩去医院，你送她回家。”罗宾站起来，看着诺拉，“你住哪里？”
诺拉:“我可以自己……”
“天都黑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罗宾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诺拉的提议。
诺拉看着罗宾轻手轻脚抱起杰森的同时，路灯的光也照在杰森的脸上，照出他嘴角的血和左眼皮的肿胀。
他似乎比以前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都从皮肤下面凸出来，只有头发变长了，垂在额前遮住了眉毛。
诺拉刚刚和罗宾杂七杂八说了这么多，一直避免自己去看杰森，就是怕现在这种情况。
她轻手轻脚地上前，本来想抱一下杰森，可手臂伸出半晌，最终只是用手指擦掉了杰森嘴角溢出的一点血。
“小男朋友？”罗宾笑了起来，带着一点调侃，被蝙蝠少女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是我第一个朋友。”诺拉抿着嘴唇，恳切地看着罗宾，“请不要告诉他看到过我好吗？”
她用“请”（please），这其实算是一种恳求。
罗宾觉得自己没法拒绝一个孩子的恳求。
“我会的。”他说。
罗宾站起来，走到面包车旁边，小心地把杰森放在副驾驶座上。
随后打开面包车后备箱，熟练把把地上七横八竖的男人们绑了塞进去。
“走吧。”蝙蝠少女拍了拍诺拉的肩膀，“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诺拉看着罗宾开着面包车远去后，这才开口报了一个地址，随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还要去书店拿东西。”
蝙蝠少女不方便出现在人群里，她蹲在高处盯着诺拉自己提着寄存的礼物出来，随后才在小巷子里落地，抱起了诺拉。
“抓紧我。”
钩爪刷地弹出，诺拉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往上猛地一提，随后是耳边刮过的呼呼风声。
地面在脚下快速缩小，变成一块一块的黑色的影子，她被蝙蝠少女抱着落在了屋顶上。
“怕吗？”蝙蝠少女问。
诺拉摇了摇头，抱紧了她的脖子，感觉胳膊肘前边贴着头发痒痒的，后头又贴着在她背后的披风，滑溜溜的。
“你们义警都能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诺拉想了一个形容词，“到处飞来飞去的。”
蝙蝠少女笑起来和她火红的头发一样灿烂:“一些……嗯……小科技罢了。”
她收起蝙蝠爪，走到屋顶边缘，正想勾住下一个高处，就听怀里的诺拉开口:“韦恩集团的小科技吗？”
噔——
芭芭拉手一抖，钩爪侧面碰到了边缘的水滴兽，直勾勾落了下来。
“怎么了？”诺拉似有所感，伸长了脖子去看掉下去的爪钩，“不都说蝙蝠侠背后是韦恩集团在赞助吗？”
“呃……嗯……”蝙蝠少女手臂一缩，收回了爪钩，不自在道，“这个问题也许得亲自问蝙蝠侠。”
这次爪钩总算勾住了正确的位置，二人在空中跃起，接连跳过好几个屋顶。
哥谭的城市夜景在脚下铺开，路灯连成一条一条的橘黄色的线，高楼的黑影贴在深蓝色的天空中，神秘而诡谲。
“你的意思是，我还会有机会再见到蝙蝠侠吗？”
隆隆的寒风声中，诺拉感觉到蝙蝠少女的体温透过紧身衣传过来，是标准的人类体温。
“也许呢。”她的声音顺着风，传进了诺拉的耳朵里，“只要你还在哥谭，总有一天能见到。”
十分钟后，她们降落在了诺拉家楼顶。
蝙蝠少女用爪钩勾住天台的蓄水装置底座，带着诺拉从墙边溜下，从窗户里爬进了卧室。
这还是诺拉第一回走窗户进家门，新鲜又刺激。
她脱掉鞋子，赤脚踏上地板，回过头看向窗户外边的时候，只有紫色的披风在窗外一闪而过。
蝙蝠少女连一句道别也没有，就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