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的经营者是个瘦高的女人，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和文森特说什么。

几分钟后，文森特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诺拉立刻垫着脚跟上。

她感觉自己擅长这个，知道怎么走路不出声，怎么贴着墙根不被看到，怎么利用路灯的阴影把自己藏起来。

她隔着半条街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跟着文森特，绕过好几个巷子，走了十多分钟，才看见他们一行人走进了一个两层的仓库。

从大门肯定是进不去了，因为文森特非常谨慎地留了一个人看守。

诺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顺着仓库绕了一大圈，在墙壁高处发现了一个窄小的通风口。

大概是这个通风口确实太小了，就连七岁的诺拉钻进去都有点勉强，所以并没有人看守。

她脱去外头的棉袄，叠好藏起来，再撸着袖子把码在墙角的木头箱子一个个叠起来，踩着箱子钻进了这个通风口。

通风口显然很久没被清理过了，到处都是灰尘，诺拉不得不用袖子捂住口鼻，才能防止自己被呛得咳嗽出声。

她才往前挪了大概七八英尺，就隐隐听见打斗的声音。

声音闷闷的，像是拳头挥在皮肉上，还伴随着隐忍的闷哼声。

诺拉摸到一个透光的格栅前，目光穿过冰冷的横向栏杆，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杰森。

他被两个男人按在地上，一个压着他的后背，另一个则抓着他的右手，把他的手臂往后掰。

杰森的脸被迫贴在水泥地上，是完全的被压制的状态，但他就像一只被套住的野狗，还在挣扎撕咬。

他凭着一股劲，在一瞬爆，弹起身来，牙齿咬在抓他手臂的那个人的手背上，企图摆脱控制。

那个人吃痛地叫了一声，松开手的瞬间，杰森就仰着头往后撞，坚硬的后脑勺砸在那个人的鼻梁上。

一边的第三人见状赶忙上前帮忙，一个踢腿向杰森侧身的肋骨，被他抓起地上的碎玻璃反击。

那人反应很快，及时后撤了一步，玻璃只划破了他的裤腿，反而是杰森抓玻璃的手掌变得鲜血淋漓。

文森特靠在巷口的墙上，手里夹着烟，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表演:“一个小孩都抓不住吗？”

这次是四个人一起上前，八只手一起死死摁住了杰森。

他的头还在动，并且试图咬离他最近的那只手，被往嘴里塞了一只脱下来的手套。

“别打坏了。”文森特把烟头弹到地上，用鞋尖碾灭，“他身上每一个零件都可以卖，打坏了不值钱。”

诺拉趴在通风管道里，数了一下，发现文森特加上那些人，一共六个。

她肯定打不过这么多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先跟踪，看看他们要把杰森带去哪里，再去GCPD找托马斯想办法。

她眼看着几个人将杰森五花大绑起来，自己慢慢退出了通风管道，跳到摞起的箱子上，悄无声息落地，冻得小小打了个喷嚏。

把藏起来的棉衣裹上，诺拉踮着脚尖又绕到前边，看见一个壮汉扛着被反绑手臂的杰森走出了仓库大门。

杰森的头垂着，黑发遮住了脸，整个人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水泥，一动不动，应该是昏过去了。

他们把杰森扛出巷子，往街边停着的一辆黑色面包车走。

车门拉开的时候，诺拉眯着眼睛还想记下车牌号码，一道黄色的影子突然从路灯上方劈下来，落在面包车顶，发出一声闷响。

车顶直接被踩凹了一块，连整个车身摇晃了一下。

抓着杰森的那个人被吓得松了手，杰森的身体往下滑，倒在人行道上。

罪魁祸首的罗宾从车顶跳下来，卡里棍出手，劈头就是一击，那人半点声音都没发出，直直倒下，脸贴在人行道的砖缝里昏迷了过去。

其余的人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蚁，四处散开，围住了罗宾。

他们显然是有些畏惧罗宾的，犹豫着不敢上前之际，罗宾的卡里棍就已经打在了最前面那个人的手腕上，骨头发出断裂的脆响。

几人瞬间被激怒，一哄而上。

诺拉看着罗宾就像一只灵活的鸟，在几人之间辗转腾挪。

文森特站在面包车旁边，没有参与打架，也没有逃跑，手插在夹克口袋里静静看着。

片刻后，自己人倒下了一大半，他的右手才缓缓地从口袋里抽出来，手上拿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对准了罗宾的后背。

诺拉动了。

她从拐角处冲出来，跑得很快，几步就上前，轻车熟路地踹在了文森特的膝窝上。

文森特身体一歪，失去了平衡，单膝跪下，她趁机跳起来，体重全压在文森特的肩上，并且死死抓住文森特的手腕，把枪口往上抬。

嘭——

枪响了，子弹打到了天上去，诺拉的手臂被后座震得发麻，耳朵也嗡了一下，发出滋滋耳鸣声。

她跨坐在文森特的肩膀上，双腿绞住他的脖子，拼命想要夺下文森特手里的枪，但因为手臂没有足够的力气，反而渐渐地被反制。

眼看着枪口颤抖着往后，顶在了诺拉的脑门前，一根滋滋闪着电光的卡里棍落下，打在了文森特的手腕上。

文森特呼痛一声，手枪落在了地上，罗宾趁机抬腿，膝盖顶上文森特胸口的同时，左手抓住诺拉的后衣领，把她拎起放到旁边。

文森特倒在地上咳嗽，罗宾用卡里棍利索地敲晕了他，谨慎地把枪踢到远处，这才转身看着诺拉。

“又见面了，你胆子真是一次比一次大。”

诺拉甩了甩发麻手腕，没有说话。

“勇气可嘉，但是身手差点，还需要再接再厉。”他说着，伸手想摸诺拉的头，被诺拉迅速闪身躲开。

托马斯明明说过她天赋极佳！

诺拉不满地瞪着罗宾，看得罗宾都尴尬地收回了没摸到的手。

“总之，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可别冲动了，爬通风管道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你监视我？”

“……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罗宾看起来有一瞬的无语。

诺拉看着他这张被多米诺面具遮住的脸，不知怎么就灵光一闪道:“所以你在跟踪的是文森特。”

她左右环顾，甚至仰头看了看仓库顶，确认没有其他带着披风的义警后，又明白过来:“你背着蝙蝠侠在自己调查。”

罗宾面上失去了以往的调笑和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