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的时候,江砚书顶着一身臭汗,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一进门就喊:“安安!安安!”
沈晏禾正坐在书桌前练线条,听见声音,笔尖顿了顿。
江砚书推门进来,二话不说,扑上去就抱着沈晏禾的脸亲了一口。
“安安!”
沈晏禾被亲懵了,手里还握着笔,纸上洇开一小团墨。
“姐……怎么了?”
“我今天赢了!”江砚书眉飞色舞,“我把曲瑞明赢了!就差一个球!你是没看见他最后那个表情,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沈晏禾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姐真厉害。”
“那当然!”江砚书得意洋洋,忽然又想起什么,凑到沈晏禾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安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嘴巴这么厉害?”
沈晏禾愣了一下。
“你今天是没看见曲瑞明被你堵的那个样子!”江砚书学着曲瑞明的表情,瞪着眼睛张着嘴,“‘拿小姑娘外貌说事,你可真不像个爷们’——哈哈哈哈,他肯定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
沈晏禾垂下眼睛,轻轻说:“他拿姐姐跟我比,本来就不对。”
江砚书看着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她难得扭捏了一下,“你确实比我好看。”
沈晏禾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姐,你是我姐姐。”她早就想说了,因为家里就这两个女孩,性格又截然相反,上辈子就是时常拿着两人对比,两人形同陌路未必没有这么外人挑拨的功劳,“咱们俩是姐妹,当然不能被外人挑拨。他夸我,当然可以大大方方的夸我,哪有用贬低我夸你的,这就是不怀好心”
江砚书愣住了,她为数不多的脑子在疯狂生长,她看着平时这个少言寡语的表妹,惊讶的说道:“我都从来没想过这些,你怎么能想这么多?难不成真的随了小姑小姑父?”
小姑不用说了,成绩从小优异,比她爸爸成绩都要好,小姑父更是一个天才,能从一个贫困县考到全国第一的学府,更是在30岁就升任副县长,后边又被评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连大舅舅当时都说,小姑父前途不可限量,要不是那场山洪......
沈晏禾笑了:“姐你也厉害,你踢球那么好,跑得那么快,朋友也多,小朋友们都听你的,这些我都不会。而且你长得也很漂亮,眼睛大大的很有神,个子也高。”
其实江砚书也不笨,只是家里条件太好,自己被偏宠太过,事事都有人替她做好了,不用动脑子而已。
自己上辈子何尝不是呢?有些事情也是重活一辈子才看得清。
江砚书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乖乖巧巧、软软糯糯的小表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特别特别舒服。
“我这么优秀呢?”江砚书不可置信。
沈晏合用力地点点头:“所以你不要相信他乱说。”
“安安。”她一把抱住沈晏禾,“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晏禾被她勒得喘不过气,笑着推她:“姐,你身上全是汗……”
“不管!”江砚书抱得更紧了,“我就要抱!”
江砚书一开始只是突然想抱,但是她抱着抱着突然发现,妹妹软软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十分好闻,所以抱得愈发紧了。
沈晏禾无奈:“砚书姐,有点上不来气了。”
晚上,江砚书抱着枕头出现在沈晏禾房门口。
“安安,我来陪你睡!”
沈晏禾刚洗完澡,坐在床边张妈帮她擦头发,看着江砚书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你自己有房间……”沈晏禾试图拒绝,她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
“一个人睡没意思。”江砚书已经钻进来了,把枕头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上去,“你这床好软!比我那个床舒服多了!”
江家都是硬床,只有沈晏禾这个是因为她小时候身体弱,睡不得硬床,特地定制的。
沈晏禾看着她已经在床上打滚了,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那你别踢我。”她说。
“不踢不踢!”江砚书满口答应,“我睡觉可老实了!”
沈晏禾看着她,没说话。
她记得上辈子,有一次家庭聚会,江砚书在客房睡午觉,她进去拿东西,看见那张床——被子卷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床单皱得像被人打过架。
老实?
算了。
熄了灯,房间里暗下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白光。
沈晏禾刚闭上眼睛,就听见旁边传来声音。
“安安,你睡着了吗?”
“还没。”
“我也睡不着。”江砚书翻了个身,面对着她,“咱们聊天吧。”
“聊什么?”
“嗯……”江砚书想了想,“你为什么喜欢画画,要我天天一坐坐那么长时间,无聊死了。”
沈晏禾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轻声说:“不无聊,我不喜欢吵闹。”
“那你觉得我吵闹吗?”
当然,但是沈晏禾不敢说,只能敷衍说:“不觉得,姐姐很有活力。”
“嘿嘿,安安你真好,我妈老是嫌弃我不文静,天天没个女孩子样子。”
唐曲文虽然宠自己闺女,但是有时候的认知还是受当时时代的局限,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当个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只可惜江砚书血液里并没有这个基因。
“女孩子该是什么样子?”沈晏禾问。
“你这样的吧,乖乖巧巧的,安安静静的。”
“外婆种的每朵花长得都不一样的,但是都是花。”
“什么意思,突然提花干嘛?”江砚书大脑又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