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远在天边,你怎么会知晓呢?”
沈知行还是抿嘴笑了笑,卖着官司不肯说。
“那你这次怎么不带回家来,你妈不是思想不开化的人,你看上的姑娘,肯定错不了。你看上的,就是你妈看上的,我肯定也会喜欢的。”
沈母一时突然高兴起来,刚才紧锁的眉头突然皱开,握着桌子上儿子的手,像刚刚喝了口蜂蜜般的愉悦起来。专等儿子接着往下说下去。
“至于我心里装着的这个姑娘,也很简单,她是我大学的同学,我们同窗共读四年,她虽然跟我不同系,但我们心心相映,早就内心相许了。只是她现在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重点来,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又是跟你一样的有学问,你未婚她又未嫁,为什么不早早的娶回家来呢?你们又毕业了。人生就差婚姻嫁娶这档子事未完成。还等什么?怎么还把她放走了呢?她在哪儿?远方是有多远呀?”
“妈我刚刚不是说了嘛,她现在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我们的事情,我们心里自有主张。您的病刚好,别为我们的事操心。您放心吧,到时候我肯定会把她娶进门来的。”
沈知行话里话外就是不愿意再往下说了,他心里有一千个难言之隐,就是不能让自己说岀来。因为此时说岀来,还是有点风险的。
北大四年,正在情窦初开的季节,班上本来以男生居多,班里的几位女生,又早就心有所属了,自己虽是汉文系,又长得高大帅气。但他并没有看上她们,因为他的心早就被英文系的一个苗条的女生俘虏了。那女孩说不上来哪里好,只是她一笑起来那张白晳的脸上便生动起来,小小的鼻子引动着脸颊两个颗粒般的酒窝,青春在她的脸上熠熠闪光。很有感染力。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相遇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沈知行一看到她的身影,他的心立即飞扬了起来,脉膊也随之加快,他注意到她很久了。但不知道她心里是否心有所属,所以只能当一个默默的护花者。每天都对着英文系的方向深情的发呆。
终于让他扑到了机会,此时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又是一个阳光正好的周末。他看她身边的座位是空着的,便悄悄地移到了她的旁边座位上。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把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你好,我是汉文糸的沈知行,”
那女孩被他这一声自我介绍惊了一下,犹豫了片刻,也把手伸向了他。
“你好,我是英文系的王静姝,”
接下来俩人开始长时间的沉默,女孩好像刚刚被惊忧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沈知行由于激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沈知行打破了这沉默,他故意找借口,向她请教了几个英文中的文法问题。这才打开了僵局。没想到他们聊的很是投缘,从书本上的东西,又聊到了现在国内的形势。一聊到这里,女孩子眼里就变得忧心忡忡的样子。她直言不讳地说自己很同情共产党,深信国民党不会成什么长久气候,灭亡只是时间而已。一说到革命,共产党,她的眉梢上扬,好像有一种希望由然而生。
沈知行没想到毕业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别校园,要投身革命,投奔到解放区去。她深信在那里,她所学的知识可以大有作为。临别沈知行虽说有一万个不乐意,但也拗不过自信并深有主张的女友。他低下头吻着她因为马上就要出发而激动的面颊,喃喃地问道:
“虽然分开了,至于我嘛,若你同意,我还会继续喜欢你,并且一心一意的等着你归来,如果你若重新找了人,我……”
“你什么?快说呀,我倒是想听一下,你接下去的安排。”
“我只能望穿了双眼,向着你走的方向。开始永远单恋你,而且你走多远,我就会想多远。因为你的心已经锁在了我的心里面。我好像弄丢了钥匙,所以只好罚他锁上一辈子了。“
这次沈知行一点没有犹豫,眼睛里蓬发出坚定的目光,让面前的恋人王静姝不由得激动地抱住了他,两个火热的嘴唇又交汇在一起,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