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笑了。
那笑意不大,却在暮色里亮得很慢,很深。
让人心软。
——
形势越来越坏。
金圆券像雪一样塌下去。
学生开始吃不饱。
学校停课。
救济点却更忙了。
一天午后。
徐娴雯看见沈知行靠在墙边。
脸色很白。
呼吸很重。
她走过去:“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语气已经有点压不住。
沈知行避开她的眼睛:“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她没再问。
转身。
又回来。
把两个馒头塞进他手里。
“拿着。”
沈知行愣住:“我不能——”
“你要是倒下了,”她打断他,“谁来搬那些米袋?”
声音不高。
却直直地扎进去。
沈知行低下头。
指节慢慢收紧。
眼眶有点湿。
他没有再推。
没有一句情话。
却已经太多了。
——
一次游行之后,全城宵禁。
他们被困在学校。
教室里,只剩一盏油灯。
光是昏的。
窗外的口号声断断续续,像风吹过荒草。
徐娴雯抱着膝盖,靠在窗边。
“你说……我们这样做,会有用吗?”
她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沈知行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
他停了一下。
“那就真的什么都不会改变。”
她抬头看他。
眼里有光。
“你总是这样。”她轻声说,“明明也怕,还要往前走。”
沈知行笑了一下。
很轻。
“因为有人在看着我。”
他顿了顿。
“我不能退。”
徐娴雯没有说话。
但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那一夜。
他们坐得并不近。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靠近彼此。
——
在救济点,他们偷偷把多出来的一点干粮,分给那些不在名单上的孩子们。
按规定,这是不允许的。
孩子们吃的时候,很快。
却还是抬头看他们。
眼睛亮得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东西。
“我们会不会被骂?”徐娴雯小声问。
沈知行看着那些孩子,笑了一下。
“那就一起被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上面的人都在假装正经——”
“我们就假装不正经一点。”
徐娴雯忽然笑了。
没忍住。
笑意从喉咙里轻轻溢出来。
很浅。
却带着一点被看穿后的慌乱。
她很快收住。
却已经晚了。
沈知行看着她。
没有笑。
目光却更深了一点。
像是记住了什么。
——
孩子们已经散开。
脚步声远去。
角落重新安静下来。
他们还是站着。
没有人先走。
衣袖还轻轻贴着,手尖滑过彼此。
却谁也没有把手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