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樊又开始了他的好丈夫模式,温温柔柔体体贴贴地服侍好郁书意,方才的所暴露出来的兽性隐藏于表面之下。
他让人去煮小米粥,强硬地圈着郁书意不让他走,用手轻轻地揉着他的胃,那么深情,在郁书意看来都是假象。
“下次我打电话别再不接了,我会生气的。”
“嗯。”
鳄鱼的眼泪不值得同情。
一往情深也都是海市蜃楼。
郁书意活在幻想的沼泽中,越挣扎陷得越深。一碗小米粥郁书意没吃多少就吃不下了,即便被程樊强行圈着,拿着勺子喂,郁书意也不愿意再吃,只是把头微微一偏,用动作表示他的抗议。
吃得这么少,难怪瘦成那样了。
于是程樊把勺子放下,亲了亲郁书意的侧脸,他没再追究郁书意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和不安,毕竟出去和别人光明正大地“偷吃”这些事情他也干过,但他就是不想看见郁书意背叛他,颇有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味。
“体检的结果出来了。”
郁书意仍是蔫嗒嗒的,被迫待在程樊怀里,安静得像上课乖乖听话的小学生。
“那上面说你没有什么病,刚刚是怎么回事?”
郁书意沉默了半晌,只是淡淡地说可能只是胃有些不舒服。
“那我叫他们再做点别的来给你吃。”
程樊信而不疑。
也是,他没法不信,难不成还能是因为觉得与他□□太恶心了所以吐了吗?男人的自尊心自然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程樊也确实去吩咐罗姨做了其他容易消化的饭菜给郁书意。
而他匆匆从公司赶回家就是为了告诉他体检的事而已,郁书意不明白程樊的脑回路,现在通信发达得很,程樊属实是小题大做了。
他没看手机,也不知道程樊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打了好几个电话,郁书意精神状态实在是不好,一个都没理。
于是程樊不自觉地想起罗姨向他告的状,他也清楚郁书意社交圈子本身就小,更何况他曾经抽过烟,喝过酒,甚至拿着砸碎的啤酒瓶怼过人家脖子,认识的人中,愿意与他做朋友的本来就少。程樊本是不相信罗姨所说的话的,但郁书意从来不会不回他信息,不接他电话,除非出了事。
所以他才赶回家,但看到郁书意不在家后,焦急的心情转化为恼怒,在看到郁书意遮掩出门的目的之后更加怒火中烧。
现在郁书意不想理他,吃完粥没多久就挣开了他去了书房。
程樊便也厚着脸皮跟着他去。书房里面有一张办公用的桌子,旁边有一张沙发,有很大的书柜,其中有一小部分是时尚杂志。
程樊从来都不记得自己有过这种书,想来是郁书意自己放的。
郁书意从时尚杂志中随意抽了一本,坐在沙发上看,程樊找了个借口说是来办公,随后就在桌子前坐下,打开他的手提电脑继续刚才的工作。
其实郁书意根本看不下去书,一页纸看了十来分钟都没翻到下一页,他只是想躲程樊而已,没想到程樊跟了过来。
郁书意头痛欲裂,看着杂志上的字眼前发花,他实在没办法看,程樊电脑键盘和鼠标“啪嗒”的声音弄得他烦躁。
于是他在沙发上躺下,用书盖住了脸。
睡也是睡不着的,他只是想事情。
说来也怪,他的头痛成这样,竟还能不断回忆起过往。
他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程樊了,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发烧的照料,是不断增长的默契,还是阳光下对着他的灿烂的笑?
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郁苏荷得知自己喜欢程樊的时候,她便开始追他,最后他们成了最般配的一对,郁苏荷还请求郁书意为她做婚纱。
“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时刻当然要有我的‘亲’哥哥参与啦!我想来想去,二哥不是学服装设计的吗?就帮我做一下婚纱吧!”
一个“亲”字说得咬牙切齿,他没做,他知道郁苏荷不是真的喜欢程樊,只是和他对着干。
但是他和程樊的婚礼是由他一手操办的。
婚礼现场、鲜花、戒指、礼服等等都由他设计,到最后时间匆忙,他来不及做自己的西装,便随意地拿了件白色西服穿上。
只是程樊也没穿他设计的西装,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戒指扔了出去,大声说着“我不愿意”。
没人为郁书意圆场,郁书意站在台上无地自容,他张了几次口都没说得出话。
敬酒的时候周遭都是阴阳怪气的侮辱,郁书意躲不开,只能让心脏生生受了一晚的刀割。
上床的时候,程樊毫无经验,又在火头上,便把郁书意弄伤了,郁书意半夜发起了低烧,腹部疼痛没人管。
他仍然挂记着被扔出去的戒指,便忍着不适,从地上捡起衣服穿上就跑回去找。他们结婚就在程家一座宅子的室外,那里的周围种着一丛一丛的玫瑰,郁书意喜欢那里,所以才在这结婚,但这为他找戒指设置了极大的阻碍。
他本就头晕脑胀,浑身软绵无力,后面还在发痛,但他怕那枚戒指再也找不到了,于是打开了手电筒开始找,玫瑰茎上的刺划破了他的手,他却感受不到痛,等到他总算是把戒指找回来的时候,东边的山已经露出了苍白的光。
那被扔戒指仍好好的待在他那上锁的抽屉里,他自己手上的已经戴了很久了,而抽屉里的那一枚却始终没有主人。
杂志上的书香味顺着郁书意的鼻子传入他的大脑,思绪飘飘转转,没事干的时候他总爱回忆过往,他记性好,却也成了他一大烦恼。
所有事倒不如忘了好,忘记自己曾经开心过幸福过,便不会在这里有这么多愁思,那么多的怨哀。
吃惯了苦的孩子尝到了甜味是会上瘾的。
郁书意迷迷糊糊的,快要就着书香进入梦乡的时候,有一双手穿过他的背下和腿下,似乎想要把他抱起来。
郁书意立马清醒,坐起身来看见程樊那尴尬的、想要抱他起来的姿势。
程樊抽回了手,有些窘迫:“呃,我以为你睡着了。”
郁书意没答话,他因为起得太猛,头有点发晕。
“你还想喝点粥吗,你中午没吃多少。”
“不用。”
郁书意淡淡地说着,准备下沙发把书放好,多一分眼神都吝啬于给程樊。
“你生我气了吗?”
程樊不好意思再看郁书意,他方才在电脑前坐了半天,什么东西都不进眼,他一直在思索着刚才的行为。
确实是过分了。
但郁书意貌似听到了一个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
“我哪里敢生程总的气?”郁书意依旧没有直视程樊,把他推开就去书柜放书,“我也说了,受不了就离婚吧,您现在公司做大了做强了,还要受缚于长辈的话,属实是有些窝囊废。”
郁书意转过身,笑了,露出森森白牙。
“听我一句劝,程总,把这婚早早离了,反正您也看不上我,又何必天天在公司想着我偷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