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时光就像草原上掠过的一阵风,悄无声息地就飘过去了。
我窝在羊毛毡帐里,脑袋都快纠结成一团乱麻,满脑子都是去往长安的赶路计划。一会儿盘算着路上要带多少风干牛羊肉,一会儿琢磨着要不要多备几皮囊马奶酒,一会儿又想起大萨满藏在神石下的秘密,思绪绕来绕去,半点头绪都没有。
就在我对着毡帐顶发呆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牛羊“咩咩”的叫声,紧接着,一道爽朗又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进来:“琪琪格!我的好女儿,快看看阿妈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我的老妈乌云格来了。
我刚撑起身子,帐帘就被“哗啦”一声掀开,老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上的羊皮袍子都还带着外面草原的风,鬓边的珠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一张脸上写满了得意,下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活像一只打赢了架的草原雄鹰。
“阿妈,您怎么来了?”我连忙开口问道。
老妈压根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拉着我走出了帐篷,指着帐外的一群羊道:“你看看,这些羊你可喜欢?”
只见两个人赶着一群羊立在帐外。雪白的羊群挤挤挨挨,“咩咩”地叫个不停,毛茸茸的羊毛看着就暖和,数一数足足七十只,有的小羊羔还蹦蹦跳跳,可爱得很。那两个人是身材魁梧健壮的奴隶,肩宽背厚,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晒出来的古铜色,一看就力气十足,干活利索。
我当场就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只奶包子,眼睛瞪得溜圆,愣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问道:“阿……阿妈,这……这些羊,还有这两个奴隶,都是……都是给我的?”
“那可不!”老妈得意地扬着下巴,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邀功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快夸我”的期待,“都是你阿妈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你父亲手里硬生生给你要来的!你这孩子,难道忘了之前秋祭赛马会的约定了?”
我挠了挠头,脑子还有点懵。
阿妈继续说道:“当初说好的,只要安代赛马输了,你父亲就不再反对给你换一匹好马。后来安代果真输了比赛,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我当即就揪着这个由头,去找你父亲讨要好处!”
我这才恍然大悟。
这些天,我满脑子都是破解大萨满的秘密、筹划前往长安的路途琐事,家里草原上的那些家长里短、旧约定早就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差点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不过疑惑还是涌上心头,我皱着眉头问道:“可是阿妈,当初说好的是给我换一匹好马,怎么到头来变成七十只羊和两个奴隶了?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老妈一听,当即就挺起胸膛,开始滔滔不绝地表功:“你以为阿妈就这么简单?当初安代一输,我立马就跑到你父亲跟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说有人暗中算计咱们母女,冤枉咱们动了安代的手脚,委屈得不行!你父亲被我磨得没办法,最后才答应给你足足一百只羊当补偿!”
“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家里都是萨日管家,牛羊牲畜都要经过她的手才能分到个人名下。我怕萨日心里不服气,暗中给你使绊子,就悄悄以你的名义,拿出三十只羊送给了巴雅,算是卖个人情,堵住旁人的嘴。”
老妈得意地眨了眨眼,继续说道:“剩下的七十只羊,都是我特意让萨日挑的,个个都是壮实的公羊和膘肥的母羊,这里面还有十来只怀着羔子的!用不了两年,这群羊就能翻一倍,到时候你就有属于自己的大羊群了,价值可不比一匹马差,换算过来都值不少黄金呢!旁人看了都得服气,谁也挑不出毛病!”
我一听,心里顿时暗爽不已,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正愁去长安的路途遥远,盘缠不够,这下好了,七十只羊一到手,把羊卖掉,去长安的盘缠就妥妥的了!
而且我心里还暗自琢磨:安代那场比赛失利,说不定就是老妈暗中动的手脚,她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真是个厉害人物!
想到这里,我一把抱住老妈乌云格,凑到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软糯地说道:“还是阿妈最疼我啦!”
老妈被我哄得眉开眼笑,伸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慢悠悠地开口,一句话却让我瞬间僵住:“你也机灵,偷偷把安代箭上的羽毛剪断了两根,害得她最后一箭没能射中靶心,不然她怎么会输?”
我猛地推开老妈,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阿妈,我没有剪羽毛啊!难道不是您偷偷动的手脚?”
老妈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疑惑地看着我:“不是你动的手脚?那会是谁?”
我们母女俩相互打量着对方,眼神里都带着疑惑,看了好一会儿,都确定对方没有说谎。既然都不是我们做的,那就没必要纠结这个话题了,两人默契十足地同时移开目光,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老妈端起旁边的木碗,喝了一口醇香的马奶酒,随即换了个话题,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不提安代了,跟你说个新鲜八卦,说说塔娜的事。”
“塔娜?”我一下子来了兴趣,连忙起身,手脚麻利地给老妈倒了一碗温热的奶茶,又端来几碟奶皮子、奶疙瘩、炒米这些茶点,凑到阿妈身边,好奇地问道,“塔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妈捏起一小块奶皮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又抿了一口奶茶,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秋祭赛马会刚结束没多久,须卜部的拖脱,就缠着他父亲拉克申,亲自来咱们部落,向塔娜提亲了。”
“拖脱?”我惊得差点把手里的奶茶碗摔了,“拖脱不是附离的弟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