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秋的眼神毫无波澜,脸上仍是一片冷漠的神情。
“裴学长?”他问道。
宁安然用力点了两下头,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对!我也是首都大学的,我小你几届,在学生会活动里见过面!”
优秀毕业生代表是学生会决定的,既然他被选中了,那他至少参加过一两次学生会活动!
裴清秋看着她,狭长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兴味。
“你是什么专业的?”
宁安然看着他的表情,试图从那冷漠的眼神中看出些线索来:“我是生物专业的,我记得……和学长是一个专业的吧?”
裴清秋在“拟态捕食”的时候在别的动物自我介绍之前,就能精准叫出它们的学名,而且能在极短的时间里编出两条符合朱鹮习性的天赋,说明他大概率是生物专业的。
“嗯。”裴清秋哼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片刻。
就当宁安然以为裴清秋不会再说话了的时候,他主动说道:“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我们系的教学楼旁边有一个小湖,对吧?”
宁安然连忙点头:“对对对,与其说是湖,还不如说是个小池塘,好久没人打理了。”
生科楼旁边的湖小得可怜,因为平时没人会路过那里,所以很久没人管过了。湖水上飘着的荷叶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留下来的,绿得发黑,湖水从远处看过去就像是一块长了霉的果冻。
“夏天那里是不是很臭?”裴清秋问道。
“对!只要开窗就能闻到很奇怪的味道!”宁安然回忆道。
裴清秋笑了一下,似乎是在怀念那段时光:“我还记得那个味道,我们班那时候管它叫‘臭湖’。”
“哈哈,湖如其名。”宁安然尬笑了一下。
这个话题结束了,两人之间的空气逐渐凝固下来。
宁安然的心跳如鼓——可不能让话掉这里,她现在必须再找点事情说!
如果是和其他校友谈论起校园生活,那她大概能开心地畅聊个几天几夜,但现在的情形实在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再加上她现在饥饿值和理智值都巨低无比,导致大脑一片空白。
“呃……你还记得生科院旁边的南区食堂吗?那里二楼的麻辣烫挺好吃的。”宁安然绞尽脑汁,尴尬地开启新话题。
裴清秋眯了眯眼睛:“哦?那个麻辣烫还开着?”
他问的时候相当认真,好像这家校园麻辣烫的存亡就是他现在唯一关心的事一样。
学校食堂经常重新招标,档口换过很多,不过那家麻辣烫的口味很不错,所以开了很久。
“嗯嗯,它家的汤底很浓,我经常点它的番茄锅,味道很过瘾!学、学长喜欢吃什么锅?”
裴清秋若有所思地回忆了一下:“我吃过它的麻辣和菌菇锅,是挺好吃的。它家的花生酱是不是还放在大桶里,供学生自己舀?”
“对对对!”宁安然连忙附和着,“那个桶太大了,之前我朋友的手机不小心掉进去了,舀了半天都没舀上来!”
“哈哈哈……”
裴清秋被她逗笑了,眼角都弯了起来,眼里带着怀念过去的温和光芒。
刚才他身上的危险感,仿佛只是宁安然的幻觉一般。
“你看。”他的声音轻了下来,“这不是挺好的吗?”
宁安然一头雾水。什么挺好的?是这段对话挺好的?是校友重逢挺好的?还是麻辣烫店还开着挺好的?
裴清秋突然抬起了手,伸进栏杆内,探向她。
宁安然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但牢笼内的空间太小,她根本没有任何逃避的空间。
裴清秋将指腹精准地贴到了她颈动脉的位置,在那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宁安然剧烈的心跳通过颈动脉传递到了他的指尖,他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学长,我不太懂……”宁安然紧张地问道。
“知道我在吃什么,挺好的。”裴清秋扬起微笑,抬眼看着她。
宁安然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好奇自己之前的经历,就如同米其林餐厅里的食客好奇食材的来源一样。
当人们了解了一块牛排在来到餐桌之前经历过了吃过什么草,走过多少路,晒过几天太阳,那人们吃下的就是它生前的全部经历,每一口都会有别样的风味。
宁安然将爪子背在身后,她爪尖捏着那一张“厚实外皮”的体验卡,一旦裴清秋手上的动作加剧,她就会使用这张卡。
“学长,你不是刚吃过鬣狗么?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宁安然向下瞥了一眼,苏冉应该是完全死透了,除了树干上干涸的血迹外,看不见她的任何痕迹。
“我只吃了它的一块肉。”裴清秋垂下眼皮,纤长的睫毛在他眼底打下一排阴影,令人看不清他的眼神,“现在饱腹值还没有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