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她思索着逃脱的办法。
唯一的机会,就是他打开牢笼把她取出来的一瞬间,她用“厚实外皮”抵抗,从他的手里面逃跑。
然而,裴清秋却没有打开笼子,而是变成了蛇形态。
他沿着金合欢树攀到了宁安然所在的那根树杈上,黑色竖瞳盯着她的身体。
他不像是在看她,而像是在透过她表层的皮毛,注视着里面的血肉。
“裴清秋,你……我、我对你一定还有用,我可以发任务……”
宁安然还没来得及说完,裴清秋的尾尖就朝向了她。
牢笼外面的树叶猛地晃动了一下,一阵无色刺激性气体顿时涌上宁安然的鼻腔。
就像早上的时候一样,宁安然一闻到这股气味,就感到一阵眩晕。
她的爪子也扶不住栏杆了,整个身体向前栽倒,前额磕在了笼子的铁条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宁安然的意识在很快地离开她,无论她再怎么挣扎,都难以抵抗这种眩晕感。
她感觉到笼子的门被打开了,冰凉的、覆着鳞片的触感缠上了她的身子,将她从笼子里往外拖。
宁安然只能强行睁着她那涣散的眼睛,看着那副肌肉层层叠叠的口腔逐渐在她的面前张开。
……她的故事要在这里结束了么?
就在她的脑袋马上要没入岩蟒口腔里的时候,宁安然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远、很远……远到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一样。
“嗷——”
那是一声低沉浑厚的低吼,像是有意压抑着声带的震动,如同引擎嗡鸣。
裴清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吐着蛇信子。
宁安然的心跳瞬间加快了,而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认出了那个声音!
那不是老虎的叫声,而是椋鸟的叫声!!
第二种声音传了过来。
这一次不是老虎的低吼,而是一连串动静。先是有某种沉重物体踩在枯叶上的“咔嚓”声,紧接着是灌木枝条被压弯后折断的脆响,然后是很轻的呼气声。
如果不是宁安然了解过林行的能力,她肯定会以为这真是一只在灌木中行走着的老虎。
裴清秋的身体姿态微妙地改变了,他的尾巴仍搭在宁安然的腰上,而重心却转移到了上半身。他的颊窝鼓动着,试图感受周围温血动物的体温。
裴清秋对她的压迫感变弱了,宁安然也清醒了些,她感觉到腰间的蛇尾力道松了一点点。
她的爪尖动了一下,“厚实外皮”体验卡她还握着。
宁安然没有急着用,主要“厚实外皮”只能抗住高强度攻击,而现在裴清秋只是用尾巴缠着她,算不上高强度攻击。
她的脑子里一会儿尖叫着“快跑!”一会儿尖叫着“已经跑不了了!!”。但那股毒气反而为她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副作用——她实在太晕了,晕得连恐惧的本能都变得迟缓了。
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机会,需要等裴清秋的注意力再分散一点。
灌木丛方向突然又传出了动静。
“吼……”“喀啦。”
两处声响同时在两个方向响起。一侧是低沉虎啸和地面上树枝断裂的声音,另一侧是尖刺划过灌木的声音。
两只大型动物都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裴清秋瞳孔微缩,他的前半段蛇神从树杈上抬了起来,竖瞳锁定灌木丛的边缘。
他的重心彻底前移了,尾尖从宁安然的腰上滑开了一大半。
就在这时,宁安然涣散的视线隐隐看到树根下方的泥土拱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在往上顶。
是唐婧!!
宁安然怕被裴清秋发现,不敢扭头去看,只能用余光捕捉着下面的动静。
松软的泥土在不断震动着,随着又一次的震动,金合欢树树根旁塌陷下去了一小块空腔。
唐婧应该是直接把空腔位置原本的泥土收进背包里了,所以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扬起上半身,朝宁安然挥了挥爪子。
整棵树的重心因为根部土壤的塌陷而猛地偏移了,树杈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裴清秋的蛇身本能地收紧了对树干的缠绕——这是攀附类蟒蛇的条件反射,当支撑物发生晃动的时候,它们必须优先保证自身不脱落。他前半段身体缠着树干,后半段尾尖完全离开了宁安然的身子。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