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异管局行动队的队员简直都是超人，看上去居然像不受影响似的，面不改色，还如此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仓库内的人员和外面的守卫未战先败，都丧失了斗志，主要是被臭到窒息，有点怀疑人生了。

粗略估计不到二十个人，都老老实实地被上了手铐，捆成一堆。全部面如土色，有几个还在吐。

“小云烛！快过来，进仓库看看。”霍想叫她。

“来啦！”她也心情大好，蹦蹦跳跳就要过去。

刹那间，云烛忽然想到什么，赶紧回过头去找人，没立刻看见，心下一慌就想张嘴大喊。但一瞬的感应似的，她抬起头，才看见江纪寒还站在小坡上，抱着手臂，一动不动的样子。

天色有点暗了，她视力不算太好，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她，反正看上去他没有过来的打算。

她的呼唤声默默地咽回去了，远远冲他招了招手，才转身去找霍想她们。

走进仓库，恶臭气味依然充斥整个宽阔空间，久久不散。

仓库后半部分还有异种的咆哮，和疯狂撞击铁笼子的声音，前半部分看上去更像工作区，还摆着几张排列整齐的工作台，上面放着笔记手册之类的资料。

她们分头去检查，在空旷的仓库工作区里踱步。

不一会儿，几人带着有效的关键证据重新聚拢，很快就拼凑出这个团伙的整个产业链。

“也就是，他们在仓库里圈养异种，还给异种进行配对……然后又驯养幼年异种，长期注射这些，镇定剂麻醉剂什么的……”霍想皱起眉。

云烛说：“应该是为了让它们失去攻击性，方便活体剖腹，取出玄金。”

何剑秋看着记录里的数字，也面色凝重，“大部分的异种都会在开采玄金的过程中死亡，只有少数，缝合伤口之后，体内还能继续形成玄金。”

“真可恶……”云烛脸色变得不太好。

霍想沉默了好久，忽然感到了莫名的迷茫，说：“可是，人们狩猎异种、获取玄金，本质上不也是这样的行为吗。”

半晌，三个人都没说话。

何剑秋有点想忽略掉这个敏感的问题，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们陷入了道德困境，是要可怜异种吗？还是要凸显某种标准古怪的人道主义？

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听到了云烛的声音。

“当然不一样，怎么可能一样呢。”

她也迟疑着，迷茫着，但还是尝试开口，因为人不能拒绝思考，“我们都是黑森林生态系统的一环，杀异种，取玄金，利用玄金作为生存资源，这和大鱼吃掉小鱼是一样的。”

霍想抬眸看着她。

她缓慢地说：“取走生命和制造痛苦，给予死亡和施加折磨，维持平衡和打破平衡，怎么能一样呢？”

何剑秋轻轻点头，看向她：“你是对的，云烛，很多时候我们必须这样做，我们不杀异种，异种就会进城杀我们，人类没有资格凌驾在生命之上。”

霍想微微张开唇，眼睛也睁大，她忽然就明白了，说：“但这些混蛋，他们强迫繁殖、活体开采，是有选择地在作恶。”

其实云烛也不知道标准答案应该是什么样的。

不过，她觉得这样想能让自己好受一些，那就允许自己，这样去想吧。

她重新抬起头，倏忽之间，注意到了角落里有个什么东西……

云烛眯了眯眼，拍拍两人，示意她们回头看过去——

突然，角落里那团黑影动了，一下子就朝着大门狂奔，闪电似的，以极快速度冲了出去。

三个人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一起跟着往外追，此起彼伏地叫嚷：“快快快！抓住她——！”

追出到外面，队员们也被乍然一惊，手忙脚乱地逮人。

没想到那影子动作敏捷，个子也很小，在一群大人中间窜来窜去，滑溜得像一条鱼，眼见着那个小点就要往山坡上跑走了。

云烛想起来，赶紧冲着小坡上的人影大喊：“小寒！快抓人！”

黑天之下，视野已经没那么清晰，她看不清上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跟随着几人往上跑。

没走近，就听见了小孩子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

抓到了。

众人松了口气。

云烛跑上前，气喘吁吁，终于见到江纪寒。

他戴着黑色的护目镜，面部完全被遮住了。而那个速度飞快的小孩子被他轻松钳制在手里，依然在拼命扑腾挣扎。

何剑秋过来给她套上手铐，从江纪寒手里拎过来，道了声谢。

他没什么回应，松手把小孩交给她了。

“这小孩……真能跑，”霍想纳闷了，“刚才居然没被熏出来，她鼻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云烛觉得可能性很大，“要是嗅觉正常还能在里面忍那么久，就有点……反人类了。”她都找不到形容词了。

“啪”的一声，霍想打开了手电筒，直接用白光去照小孩的脸。

小孩子猛地闭上眼睛，偏过头惊叫一声，又开始挣扎。

但包括何剑秋的在内的几人，都盯着这小孩的脸，愣住了。

云烛看她们神色古怪，走过去，“怎么了？”

霍想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抬头看向她，就连何剑秋也在看她，表情古怪。

不是，怎么回事，见鬼了？

云烛满心怀疑地探头看过去，一瞬间，也怔住了。

那小孩子眯着眼，瞪着她，眼神依然十分凶悍，看起来就不像正常家庭长大的小孩。

没错……

她当然不可能是正常的小孩。

云烛立刻绕到她身后，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什么都不管了。她从未如此粗暴，右手用力按着小孩子的脑袋往下压，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孩子后颈的黑色字样——

clone-5

五号克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