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我终于不再躲着他们了。
虽然还没完全回到从前那种乐呵呵往人堆里扎的状态,但至少不再像前阵子那样,恨不得把自己切成一块不和任何人接触的独立区域。
霍尔马吉欧凑过来找我说废话,我不再敷衍地两三句就结束聊天。
普罗修特喊我过去看任务资料,我也不会再下意识想绕路逃开。
伊鲁索抱着最新娱乐杂志叫我,我便和他一起兴致勃勃地分析某个明星是不是又出轨了。
里苏特回来时,我又时常黏上去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总而言之,据点里那种一直紧绷的气氛总算慢慢缓和,大家明显松了口气。尽管他们都没弄明白是什么让我改变了想法,但结果是好的就行。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也在稳定生长。
嫉妒。
非常针对性的、相当具体的、几乎不加掩饰的,冲着加丘去的嫉妒。
这也不奇怪。
毕竟我最近确实把太多注意力都放在加丘身上了。
除了替身练习、体能训练和合作任务,生活上我也紧盯着他,甚至偶尔连他衣服领口歪了我都会顺手给他拽正。
如果我不是当事人,而是客厅角落里某个一边抽烟一边冷眼旁观的普罗修特,或者某个嘴上吊儿郎当、实际眼睛都快盯出火来的霍尔马吉欧,我大概也会觉得这个臭小子实在太碍眼了。
于是理所当然地,加丘开始倒霉。
最先下手的是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
这俩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消停货色,凑在一起后更是把找茬这项技能开发得炉火纯青。
每当我出门买杂物,或者被里苏特叫去书房帮忙看资料,他们都会抓住这些宝贵的空挡,开始美名其曰敲打新人。
霍尔马吉欧时不时故意伸脚绊加丘一下,加丘踉跄半步,回头瞪他,他却添上句
“你这小身板,难怪天天被她追着喂饭”。加丘气得破口大骂,伊鲁索则在一旁抱着手臂,用特别阴阳怪气的语气模仿我喊他“注意语言”。
加丘每次都会炸得厉害,带着恨不得咬死他们的表情朝俩人扑过去。
于是三人时常在客厅、走廊、后院或者储物间扭打成一团。
但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都有一个共识——绝不能在加丘脸上,或者裸露在外的地方留下痕迹。
原因当然不是什么良心未泯,纯粹是因为不想被我发现。
他们都知道,一旦我发现加丘身上有明显伤痕,这事就会立刻变质。
我会皱着眉去问是谁干的,会生气,他们甚至怕我搞不好还会一怒之下再次去建立什么狗屎边界。
所以他们每次动手都相当讲究,从来没在加丘身上留下任何会被我看出来的淤青。而加丘本人又显然不是那种会软绵绵跑来找我告状的人。
因此很多时候,我回到客厅都会看见,霍尔马吉欧笑眯眯地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伊鲁索若无其事地看电视,而加丘站在旁边,蓝色卷发乱成一团,衣领歪斜,眼镜也滑到鼻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和两条疯狗狠狠干过一架的强烈怨气。
当我问怎么了,霍尔马吉欧会立刻说在交流感情,伊鲁索也点头附和,说新人需要团队磨合。
加丘则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眼神阴沉得能冻死人,最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事。”
我虽然对此半信半疑,但又找不到证据,只能带着一点疑虑多看他们几眼,最后把这件事归为男人之间奇怪的相处方式。
相比之下,普罗修特的方式就含蓄、高级得多。
他不会像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那样,明晃晃地组团去给加丘找不痛快,他反而表现得像个真正负责任的靠谱前辈。
他的做法是,直接把加丘从我身边拎走。
“你今天不用跟着她,这种问题她能看出什么,我带你练。”
每次普罗修特一旦决定插手,理由都合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仿佛他真的只是出于经验判断,觉得加丘有些地方该由他来带一带。
我思考一番觉得也对,普罗修特毕竟经验丰富,虽然替身相性和加丘差得堪称灾难,但单论体术和基础素养,他确实能教加丘不少东西。
可问题是,加丘每次被普罗修特带去训练,回来时都像被拖去矿场当奴隶挖了三天三夜煤,脸色苍白,浑身汗透,连走路都带点虚浮。
第一次撞见他这副模样我吓了一跳,赶紧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了!?”
加丘见我来了,眼神居然有一瞬间说不上来的委屈,但下一秒又立刻收回去,臭着脸道:“……没什么。”
我看向后面慢悠悠走出来的普罗修特:“你是不是在偷偷欺负加丘!”
普罗修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训练而已。”
“这哪是而已!”我皱起眉,伸手去扶加丘,“他看起来都快站不住了!”
加丘可能是顾及自己的尊严,下意识想甩开我,但手刚动了一下人就晃了晃,我赶紧把他扶稳。
旁边的普罗修特盯着这一幕,神色不明。
“既然你这么闲,”他凉飕飕地开口,“那你明天也一起加练。”
我:“?”
加丘原本已经累得快背过气了,听见这话居然还短促地笑了一声。
很好,他果然还是很有精神,那我就不插手了。
不管怎么说,普罗修特带出来的训练效果确实非常明显。
加丘自己也清楚,所以哪怕他嘴上骂得再凶,还是会在普罗修特叫他时,准时出现在训练室门口,臭着脸把外套一扔,跟着普罗修特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