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苏特没有立刻回应,他垂眼看着我,像是在判断我现在究竟醉到了什么程度。片刻后,他才侧开身让我进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我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仰头看他,酒意让胆子变大,也让话语不再受控,那些平时会被我死死压在心里的话,全都一点点往外冒。
我说今天好高兴。
说只要他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说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
里苏特一直安静地听着,在我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时,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仿佛某种纵容与默许,这给我增添了些近乎愚蠢的勇气。
我绞着手指,胸口跳得厉害,犹豫了很久,才终于把那句在心里翻腾了半天的话问出口。
“队长……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
这句话落下后,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苏特,生怕下一秒就会从他脸上看见迟疑、为难,或者那种温柔却残忍的拒绝。
里苏特回望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开始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又给他添麻烦了。就在我快要承受不住这种安静时,他抬手轻轻按了按我的发顶。
“我一直都喜欢你。”他说。
那一瞬间,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我脸红得不像话,又本能地想笑。可笑意才刚冒出来,另一种更尖锐的紧张又飞快顶了上来。
我死死抓着衣角,鼓起全部勇气,小心翼翼地问:“是对同伴、家人的喜欢,还是……别的那种喜欢?”
里苏特似乎是被这个问题真正问住了,落在我脸上的目光比刚才更深,也更复杂。那里面塞满了太多东西,克制,迟疑,以及压抑太久后几乎要漫出来的情绪。
仿佛他终于走到了某道边界前,而我拽着他,亲手把那条线指给了他看。
大概是酒意还没彻底散干净,也可能是我今晚真的高兴到得意忘形了,还没等里苏特回答,我一咬牙,把心里最不该说出口的话也秃噜出来。
“因为我也好喜欢好喜欢你。”我越说越小声,脸也越来越烫,“而且——”
我停顿了一下,还是把后半句说完了。
“是想和你一起睡觉的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时,酒瞬间醒了一大半,我脑子里只剩下一句完了。
我刚刚说了什么?!
我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我从脸一路红到脖颈,恨不得立刻夺门而逃。
事实上我也真的这么做了。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立马开溜,结果才刚动,里苏特已经先一步挡在了门前。
他垂眼看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嘶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羞耻得想就地死掉,却还是慢吞吞地点了下头:“我知道。”
“现在清醒吗?”他又问。
我咬了咬嘴唇,继续点头。
酒意早就散了很多,起码足够让我清楚自己不是在说胡话。紧张和羞耻让我想立刻仓皇而逃,可心底对里苏特的喜欢也在叫嚣着往外冲,让我舍不得后退。
我攥着衣角,抬头看他,声音小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如果是里苏特的话,可以哦。”
这句话像是终于压断了什么。
里苏特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眼底那层一直压抑的克制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可即便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没有碰我,只是站在那里凝望我,像是在和自己较劲,又像在用最后一点理智替我守住退路。
“你明天会后悔。”他低声说。
我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会。”
里苏特沉默了。
他极轻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那点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的退意已经被什么彻底吞没。
他抬起手,指腹很轻地碰了碰我的脸,动作珍重得像是在确认我是真实存在的。
我没躲,甚至还下意识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里苏特眼里的神色彻底变了。
他低头吻了下来。
很轻的一下,落在我的嘴唇上,带着试探,像是确认我会不会后悔,像一个被压抑太久的人终于碰到了自己一直不敢碰的东西,连呼吸都放得很慢,生怕惊动、打碎了什么。
这个吻太轻了,轻得让我心里发痒,轻得像下一秒他就会重新退回去。
这个念头让我有些慌乱,手指下意识抓紧他的衣服,主动更贴近了他些。
里苏特感受到我的贴近,原本只是停留在唇上的亲吻终于慢慢加深了。
他扣住我的腰,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唇齿相贴的温度滚烫得惊人,触电感从尾椎骨往上蔓延。我被亲得身体发软,只能本能地攀住他。
等里苏特稍稍退开时,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他垂眼看我,像是又忽然清醒了几分,观察起我有没有被吓到,或者他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似乎还想再给我一次反悔的机会。
可我已经被他亲得头脑发晕,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我抬起脸,喘得乱七八糟,伸手搂住了里苏特的脖子,几乎是撒娇一样地开口:
“再来一次嘛。”
里苏特眼里的克制终于彻底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