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我还是照常带着加丘执行任务。
任务不复杂,本该是那种闭着眼都能顺顺利利完成的小活,可我从出门开始就明显不在状态。
加丘最开始没太在意,只当我昨晚没睡好。直到我上楼梯差点踩空,蹲点时还盯着某个无关紧要的路灯发呆整整三十秒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今天怎么一副傻样。”
我回过神来,慢吞吞看了加丘一眼。他正靠在墙边,抱着手臂,眉头皱得很紧,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我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决定稍微跟他说两句。
毕竟我早就把加丘当作弟弟,偶尔聊一聊烦心事也很正常嘛。
“加丘,我问你一个事。”我小声开口。
他警惕地看我:“干嘛。”
我在心里组织了半天措辞,最后还是非常笨拙地问道:“如果……有人和好几个男人都亲嘴,是不是很过分啊?”
加丘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这不是人渣吗?”
我:“……”
世界安静了。
我的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沉下去,连肩膀都塌了一点。
加丘看着我,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缩:“我操,你在说你自己?”
我立刻低下头,不敢吱声。
这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
加丘脸色变得极其精彩,大概是世界观忽然塌了个粉碎。
“谁?”他追问,声音都急得变调了,“你跟谁亲了?”
我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地开口:“……昨晚亲了霍尔马吉欧。”
加丘:“……”
我更小声地补充:“今天……亲了普罗修特。”
加丘:“……?”
加丘:“……?????”
加丘停止了思考。
“不是。”他盯着我,眼睛瞪得滚圆,“你不是前两天刚和里苏特——”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显然不想复述一遍那晚发生了什么。
短短三天,我先是和里苏特睡了,再是和霍尔马吉欧亲嘴,今天又是和普罗修特。
这个展开已经完全超出了年仅十六岁的加丘对人际关系的认知范围。
加丘站在原地沉默了像是一整个世纪。
我原本就心虚得要命,又被他刚刚那句“人渣”打击到,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超小声地找补:“……可是他们说不介意。”
“他们当然不介意!”加丘一下子炸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介意个屁!”
我被加丘吼得一缩,抬头可怜巴巴地看他。他早已气得满脸通红,站在那来回走来走去。
“那群人渣到底都在干什么啊?”他咬牙切齿,“他们把你教成什么样了?!”
“也、也没有。”我下意识替大家辩解,“不要这么说大家……”
加丘被我气笑了,恶狠狠地瞪我:“还居然还在为他们说话?!”
我被他说得更心虚,手指揪着袖口,支支吾吾道:“可是你刚刚也说了,同时和好几个人亲嘴的人才是人渣……”
加丘卡住了。
他张了张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相当强硬地回答:“那不一样!我当时又不知道你说的是你自己!”
我愣愣地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我:“……”
加丘自己也知道这话站不住脚,又拼命想把我从“人渣”那个定义里摘出去,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蓝色卷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
“你有什么好自责的。”加丘语气还是凶巴巴的,可那股火明显不是冲我来的,“是那群人渣一个个脑子都有病。”
我还是有点不安:“可这样听起来真的很奇怪——”
“奇怪的是他们。”加丘立刻打断我,“不是你。”
他说这句话时特别笃定,眼睛直直看着我,生怕我听不进去似的。
“你又没骗谁,也没故意拿谁寻开心。”他继续道,“他们自己乐意,你替他们承担什么道德压力?”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加丘看我这副傻样,很烦地啧了一声。
“总之你别胡思乱想。”他语气生硬。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小声问:“你真的不觉得我很过分吗?”
“不觉得。”这句话落得太快,快到像根本不需要经过思考。
说完之后,加丘自己也怔了一下,随即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但还是很不自在地补充了一句:“你一直都很好。”
我慢慢呼出一口气,心里乱糟糟的感觉终于稍微散开一点。
“谢谢你哦,加丘。”我冲他笑,“你也一直都很好。”
加丘像是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柔软道谢很不适应,皱起眉又变得凶巴巴,但脸却是红的:“你少来。”
“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好。”我认真重复了遍。
他脸更红了,没什么威慑力地瞪我:“闭嘴,做任务。”
那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凶。我笑眯眯地说好。
任务结束回程的火车上,我盯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