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今天很焦虑。
她找不到自家小姐了。
昨夜小姐早早便休息了,可等她今日晨起想叫小姐起床时,却发现人不见了。
她不敢声张,只能悄悄的找人,可直到傍晚时分,她仍然没有寻到自家小姐的踪迹。
小姐从前也不是没有偷偷溜出去玩过,可每一次至少都会留一张字条,比如“出去玩,下午回。”
又或者“春堂街,酉时来接。”
这一次小姐消失,没有任何的征兆,难道是被什么坏人抓走了?
思及此,月儿不敢耽搁,只能急急忙忙去找齐王谢春风帮忙,却在阁外的时候被告知,齐王殿下今日是从海边正在沐浴更衣。
月儿不敢声张是什么事情,只能焦急的在屋外一边踱步一边等待。
她也有些奇怪,为什么齐王殿下会在这个时候沐浴。
这也不是时候啊?
谢春风的确正在沐浴。
就在今天早些时候,他带着雪儿一路逃离了黑市妖怪的追杀。
他本以为自己会栽在那些人手里,没想到最后时刻黑市坍塌了。
在最后海水倒灌而下的瞬间,谢春风抱着怀中的白猫雪儿施展轻功跃起,却被一道有一道巨浪打翻,直到最后昏厥过去。
等再睁眼时,他已经重新回到了海边。
天边月色微凉,潮水一下一下拍打礁石,仿佛方才黑市中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谢春风手中那柄被腐蚀得残缺不堪的长剑,以及蹲在他身旁浑身沙子的白猫雪儿,还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妄。
“殿下!”长彪直到此刻才急急忙忙赶来,身后还带着一队人马。
他在看见谢春风手中那把被腐蚀严重的剑时非常惊讶,但见谢春风不愿多说,只是重重松了口气,“您总算出来了!”
谢春风将剑递给长彪,低头看向怀里的白猫。
小猫浑身湿透,雪白的毛一绺一绺贴在身上。
它似乎也是刚醒的模样,圆溜溜的猫眼亮晶晶的转着,打量着周围。
倒是半点没受惊。
谢春风伸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脑袋:“胆子倒大。”
姜雪莹立刻委屈地喵了一声。
她不仅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而且她现在身上的毛全湿了!
她最讨厌猫形态的时候被水打湿。
回来的路上,长彪述说了谢春风进入楼中之后发生的一切。
“殿下进入那木楼之后没多久,那琴音就消失了。我在木楼外问了许多次殿下,可殿下都没有回应。”
“后来正当我打算也进入木楼的时候,木楼里传来了一声巨响,我见情况不对便立即进入,但在里面直冒看见了那张琵琶和有些腐败的木桌,其它什么都没有看见。”
“什么都没有看见?”谢春风皱眉。
当时他可是记得整个房子都反转了,和黑市中坍塌的感觉一模一样。
“是啊,简直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样!地上也都是灰尘,要是您和猫儿进去过,至少会留下些脚印之类的痕迹。可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浴池内热气氤氲,谢春风在温泉中,沉思着长彪最后的话。
白玉砌成的池壁被水汽熏得泛起朦胧光泽,淡淡沉香混着水雾弥漫开来。
谢春风靠在池边,墨发被水浸湿,披散在肩后。
温热水流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滑落,直到怀中的白猫不满地甩甩毛,他才回过神来,捏了捏白猫粉嘟嘟的爪子。
于是白猫变本加厉地贴上了谢春风,在他怀中拱来拱去。
姜雪莹也确实是有些控制不住。
没办法啊,谁让齐王殿下平日里总是一身玄衣,只有正脱了衣服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宽肩窄腰,线条流畅而漂亮,胸膛与腰腹之间覆着薄薄一层肌肉,并不过分夸张,却透着一种极具力量感的危险。
这也是哪怕这已经不是姜雪莹第一次见这样的好身材,还是很喜欢的缘故吧。
尤其是腹部,水珠顺着紧实分明的线条缓缓滑落时,姜雪莹没忍住舔了舔。
谢春风并未察觉白猫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闭着眼,脑海中反复浮现的,仍是今日黑市中的画面。
海底。
妖丹。
蓝绿色怪鸟。
以及母妃当年坠海时化作鲲鹏的模样。
他脑中闪过今日黑市中小贩的话,良久,缓缓睁开眼:“雪儿。”
姜雪莹正盯着他的腹肌发呆:“喵?”
谢春风伸手,将池边的小白猫抱进怀中,低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妖怪么?”
白猫贴着男人的胸膛,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心跳与温度,有些心慌。
不会还要问那个问题吧?
就见谢春风果然开口:“你是妖怪吗?”
姜雪莹:“……”
殿下您问的也太直白了吧?就算是我也不会告诉您呀!
她今日在黑市中已经被问过一次,也算是有了些心理准备,于是白猫像是忽然很忙一样,低头开始疯狂挠自己的脖子。
左挠一下。
右挠一下。
甚至还装模作样舔了舔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