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月，终于秋高气爽，热了一个多月，骤然凉快起来，连心情都舒畅不少，再加上即将到来的国庆假期，整个A班都洋溢着喜悦激动的氛围。
林骁将校服拉链拉到顶端，半张脸都被遮掩住，低着头写着题，全然不受影响。
裴蕴和乔唯并肩走进班级，下意识地往后排望去，看见林骁已然坐在位置上，不自主地松了口气。
林骁似乎感觉到什么，揉了揉太阳穴，抬了眼看向裴蕴。
“我靠，我正问骁哥呢！你俩今天怎么没一起来？”齐跃帆见裴蕴坐下，拉着她书包带问。
裴蕴一把扯回自己的书包带：“我俩本来也不顺路。”
“啊？骁哥说……”齐跃帆的话音未落，英语课代表就来收作业了。
从前往后，裴蕴心虚起来，将乔唯的卷子压在自己的卷子上面，头也不抬地递给课代表。
齐跃帆热心地将自己和林骁的作业卷子叠放在一起，恭敬地交到了课代表的手里。
裴蕴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林骁的目光却直直地看过来，看得裴蕴脸颊一热，立刻坐直了身子。
老陈乐呵呵地端着玻璃茶杯、夹着书本卷子走进来。
他扫视一圈：“哟，还没放假就这么高兴了？”
“陈老师，是不是来给我们发放假通知单了？”齐跃帆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地瞅着老陈放在讲桌上的那沓卷子里面夹着的白色纸张。
“对啊。”老陈眯着眼睛笑着像一尊喜乐佛。
“哦耶——！！！”A班立刻乍起兴奋的叫喊声。
老陈不慌不忙地在每组第一排发通知单，叫喊声渐渐消下去，都被单子上的文字给震惊住了。
“不是这认真的？！”
“不是国庆七天乐吗？怎么就五天！”乔唯呆滞。
“五天也不错了，知足吧。”裴蕴大笔签上裴文启的名字。
A班响起一片哀嚎。
“这五天能有一天是休息的就不错了。”乔唯抹泪，“我现在怀疑各科老师都已经准备好了厚厚的试卷等着发给我们国庆完成呢！”
齐跃帆戳了戳林骁，埋头小声问：“骁哥骁哥，好歹有五天呢，去哪玩？”
林骁顿了一下笔，抬眼就看见裴蕴的马尾扫在他的桌前，他垂着眼说：“在家做题吧，不是回来就要月考了？”
齐跃帆一脸一言难尽：“不要提醒我这个事实，我爸妈答应我带我去北京看阅兵了都。”
他用书拍了拍裴蕴：“裴姐裴姐，去哪玩国庆？你不要也告诉我要在家刷题。”
裴蕴把他的书本打开，头也不回十分不耐烦：“别烦，老让我回头累得慌。”
齐跃帆大为震惊，十分受伤地撤回书本。
林骁若有所思，然后写下一个“解”。
老陈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说：“好了好了，带回家给家长签字，国庆回来就是月考，别松懈哈。好了上课了安静，把昨晚的卷子拿出来。”
一整天，同学们都还沉浸在即将到来国庆假期的欢乐和只有五天的痛苦情绪之间，但十六七岁的少年，心大乐观，秉承着开心一天是一天的原则。
食堂里依旧是闹哄哄的，裴蕴在窗口前排队，缓缓跟着队伍往前，乔唯买好了饭，端着餐盘和她打了声招呼：“我先过去蕴宝，那边给你占了座，别找错了。”
裴蕴点头应声，窗口阿姨见她已经眼熟了，笑着问：“怎么天天都吃一样的？也不腻啊？还是一样，多给你加点虾仁？”
裴蕴心不在焉地应声，不多时端着海鲜炒饭往他们占好的座位走去。
四人桌，林骁和齐跃帆一边，乔唯和齐跃帆面对面，剩一个林骁对面的位子。
裴蕴端着餐盘站在过道，海鲜饭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林骁的筷子正精准地分离青椒炒肉里的肉丝，仿佛对面根本不存在一个需要避开的座位。
“乔乔，”她突然用膝盖顶了顶闺蜜，“过去一个。”
乔唯包着一大口鸡排饭，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慢吞吞挪出半掌宽的位置：“之前不都这么坐的？”
裴蕴一勺子夸察捅进饭里，蟹□□拦腰折断：“这边风水好，吃饭吃得香。”
林骁的筷子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齐跃帆闻言跃跃欲试：“真的假的？让我试试，让我坐那试试！”
“吃你的饭去！”裴蕴瞪他一眼，“食不言懂吗？”
乔唯缓缓嚼着鸡排，些许狐疑的目光在裴蕴的脸上停留片刻，小声凑过去闻：“怎么了蕴宝，脾气这么大，谁惹你生气了？”
裴蕴的勺子狠狠戳进米饭里：“没有。”
林骁的筷子突然停住，他抬眼，目光越过餐桌，落在裴蕴绷紧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齐跃帆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刚想开口打圆场，就被乔唯提前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脚制止住。
“嗷——”他痛呼一声，手里的鸡排啪嗒掉进汤碗，溅起的汤汁正好落在林骁的袖口。
裴蕴的手指微微一动，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纸巾，却又硬生生停住，假装没看见。
林骁垂眸看了眼袖口的油渍，神色未变。他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细细擦拭。
齐跃帆和乔唯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食堂的嘈杂声仿佛突然远去，只剩下他们这一桌诡异的寂静。
这尴尬气氛一直延续到午饭结束。
裴蕴挽着乔唯走在前面晃悠着爬上四楼，累瘫在座位上，两眼无神地在抽屉里试图掏出一包水果糖。
水果糖没有拿到，却摸到了一大盒东西。
裴蕴皱着眉头直起身子，探头将那一盒东西拿出来，竟是一盒崭新的还没有拆封的颜料，是她惯用的牌子，还挺贵的。
乔唯凑过来：“哇哦，新买的？”
裴蕴也十分疑惑：“不是啊，我哪有空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