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庆节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愉快。
五天假期,六门学科,一科三张卷子起步,做得人想上吊都没力气。
乔唯下江南的旅程也被压缩到了两天往返,她欲哭无泪,甚至在高铁上还在写作业,给裴蕴发了一大堆吐槽的话。
裴蕴回她:安啦,总比我闷在家里两眼一睁就是四面墙的好。
乔唯给她哐哐发来十几张高铁风景照,然后发文字:莫慌,我是不会忘了你的。
【不要小乔我:不过你爸国庆节还不休息吗?都不在家的?你岂不是一个人在家?我可怜的宝QAQ】
裴蕴忧伤地回道:在家呢。不过他还不如上班去呢,在家我哪还有功夫画画!!!!
她发了三行感叹号,都不足以表达她的不满之情。
是的,裴文启国庆节居然休假了,直接导致她只能闷在房间里一个人学习。
裴蕴不知道该做何感想才好,撑着下巴,用笔敲桌子,想着想着脑袋开始放空了。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冥想。
“谁啊?”裴蕴不满地大声问,心里猜测肯定是裴文启又要来视察学习了,得在源头就压制住。
谁曾想门外传来极为冷淡的嗓音:“我。”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林骁居然会有回应。
裴蕴趿拉着拖鞋,很不情愿地不紧不慢地开了半扇门,抵着门框,抱着手问:“有何贵干?”
林骁拿着两张空白的实践活动表,说:“社会实践活动,图书馆我已经预约好了。”
裴蕴一脸困惑:“什么时候?”
“现在。”林骁说。
“……”
“你不能提前一天和我说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裴蕴说。
林骁说:“做个实践活动要做什么准备?”
裴蕴倒吸一口气,无力地说:“算了,和你解释不通。”
“所以去不去呢?”林骁问。
裴蕴看着他已经穿好了一身黑色卫衣和工装裤,大有她不去不行的架势,只得双目无神地说:“去。”
图书馆的距离并不近,林骁决定了坐公交车。
裴蕴站在玄关处换鞋,余光瞥见客厅里的景象——裴文启和林璇各捧着一本杂志,茶几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和煦。
裴蕴在心里吐槽,还真是模范夫妻。
裴文启从杂志上方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语气随意地问道:“这是要去哪?”
裴蕴弯腰系鞋带,头也不抬:“图书馆社会实践。”
“社会实践?”裴文启挑眉,“国庆?”
“补上次的。”林骁平静地接话,“每学期固定作业。”
裴文启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早点回来。”
裴蕴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林骁朝客厅微微颔首,随即跟上。
门关上的瞬间,裴蕴长舒一口气,忍不住吐槽:“裴文启一回来就一堆问题,真是麻烦死了。”
林骁不好评价,只说:“走吧,预约时间九点半,再晚点要排队了。”
两人坐了半小时公交车,在零星的人流里下了车。
国庆假期,本该在图书馆看书学习的学生们大幅度减少,着实冷清。
裴蕴摇头晃脑:“这些人怎么这么不爱学习?——诶,我饿死了,先去买点早饭。”
她左瞧右瞧,锁定了图书馆门口的一家面馆,面前凭空出现了一瓶牛奶。
“无糖,高钙。”林骁说,“别浪费时间。”
他背着包,走在前面,裴蕴一口气喝光牛奶,将盒子丢尽了门口的垃圾桶,小跑了几步跟上。
图书馆的古籍修复专家早早在修复室等着他们。
出乎裴蕴意料,她年纪不大,看起来不过二三十的年纪,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知性美丽。
“欢迎你们来。”她莞尔一笑,“没想到现在还有小孩子会对古籍修复感兴趣。”
裴蕴来之前都打好腹稿了,准备老实交代就是为了混一张实践报告,结果看到这位修复师,想说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她美丽优雅,端庄知性,是裴蕴在心里默默想成为的那种大人。
“修复古籍,不只是修补破损,更是与历史的对话。”修复师轻抚过断裂线装处,片刻后她取出一张半透明的雁皮纸对着光,给他们介绍起修复的要点和流程。
她给裴蕴和林骁演示了一遍,动作如同雨后折花,轻巧美丽,却每一步都藏着无数细腻的技巧。
室内充斥着陈旧纸张与糨糊混合的气味,裴蕴戴着棉布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他们要修复的古籍,泛黄的纸页上,工笔花鸟的颜料历经数百年依然鲜艳。
她的目光里满是惊艳和珍视。
林骁只看了一眼,默默地偏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