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睁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置信兰容时能有此问,那可是兰容时啊。
他喉咙滚动,咽了下自己的惊讶,问到,“容时仙人何出此言啊……”
兰容时却不给他敷衍的余地,“莫要再说你是谁不是谁的话,你只需要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裴清自知躲不过去,他左右看了一番,外面曲高舞美,热火朝天,而此间却自成一方小天地,安静异常。
“我设了阵法,你尽可畅所欲言。”兰容时道。
裴清无奈,只好说道,“你在我这自无不是的地方,无论什么,你都是最好的。”
“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裴清点头,但又问道,“不过,我如何想对你来说重要么?”
“……”,兰容时这才恍然,自己刚刚竟变得如此咄咄逼人,这不像他。
裴清继续问道,“如果不重要,你为什么要问我,如果重要,那你置那魔主裴清于何地?”
这两个问题,裴清没有说透,但兰容时却听了出来裴清真正要问的。如果面前的人是“洛异”而不是裴清本人的话,你要“洛异”怎么回答你呢,但他问出来了,说明兰容时想要的是裴清的答案。
但如果兰容时问的是裴清本人,那么他们的那些过去又算什么?又该怎么算呢?
兰容时沉默,或许他不该问出口,“可我确实问出口了,”他对上裴清的视线,语气认真,“说明答案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而你在质疑我之前,已经给了我一个满意的回答。”
“你满意?”
“对,很合我心意。”
“呵!”裴清蓦地一笑,眼中似有一抹红光闪过,无奈的眼神中似乎又带着些苦涩与愤慨。
兰容时听懂了也看懂了裴清的表情,脑海中诸多过往一一闪过,兰容时心有愧疚,却无悔意,于是他说,“是我……对你不住,可若——”
“好了,别再说了。”裴清再度打断他。裴清第一次毫不掩饰的带着怨念与恨意地看着兰容时,裴清不想听,那会意味着他再度被抛弃了一次。“我不想听!”
兰容时被裴清疾厉的话语打断,又被他的眼神刺痛,眼神闪躲,整个身体竟是哆嗦了一下,碗中的酒液洒出些许。
刚刚兰容时的态度还处于上位,不过几句言语,两人之间的攻守之势顷刻便转变了。
兰容时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再度与裴清对视上,他深吸一口气,“你终于承认自己就是裴清了。”
裴清一怔,垂下眼帘,勾起嘴角,却并不作答,只是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自顾自的把玩手里的玉碗。
见裴清没有再次否认,兰容时心提起一瞬,似乎是怕裴清再度打断他,语速飞快说道,“你对我有任何怨恨,都可冲我来。”
“哼,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躲过呢,我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呀。”
听闻此言,兰容时紧绷着的身子才算放松下来,“那就好。”
“呵呵,”见兰容时如此,裴清又大笑两声,“你放心,我之前在玄渊宗说的话都是真的,待人界事了,我自会消失。”
兰容时还想说什么,却被裴清制止了,他拉起兰容时的手,放到嘴边轻吻,眼睛看着兰容时说道,“只是我的确心有怨恨,明明不想提起,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挑起来,倾泻口本来就落在你那,你可得受住啊,不然……”
话音未落,裴清便一口咬上了兰容时的手腕,那里既是脉门所在,又是血液流动之处。兰容时却毫无所觉,任凭血液滴落。他甚至连力都不发,完全将那只胳膊的支配权给了裴清。他颔首,声音郑重,“固所愿也。”
裴清吸了两大口兰容时的血,才浇灭了心中的闷烦,那是夜以继日的怨与仇滋生出的邪火,本来压的好好的,把引发它的诱因还转给了小黑子,但最近今天小红几次三番的挑衅,与兰容时的咄咄相逼,都让它几近复苏。
爱起,恨生。
裴清舔净兰容时手腕处的血迹,想着或许还得找小黑子再度置换一次了。
他拿起绷带把兰容时的手腕一圈一圈的包扎,裴清没有收着劲儿,勒出的血迹又侵染了一部分的白布,兰容时皱眉,但却并没有说什么。
裴清将兰容时的手腕又来来回回亲了几次,将其放回兰容时的身边的时候,自己还顺势坐到了兰容时的身边,抱住了他。
兰容时看着裴清的这一系列动作,任其施为,很是配合。
但裴清却问他,“你是不是烦了?”
兰容时主动回吻了裴清的脸颊,“没有。只是在想十遍静心经与反思经是不是太少了。”
裴清一愣,脑袋砸到兰容时的肩膀上,抵着那里摇头,“不少不少,我写不完的。”说着,裴清又捞起了兰容时被他咬伤的手腕,皱着眉,“你很痛么?”
“不痛,你不痛,我就不痛。”
裴清抿住嘴,他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从他出来后就不痛了,他以为好了,但最近又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痛意,尤其是刚刚爆发的很厉害,他忍不住才咬了兰容时。
兰容时见裴清又走神了,指尖蹭上裴清的脸,“不发疯了的话,能换回去么?我还是不太习惯你这张脸。”
“我没发疯,”裴清皱眉,“不过外面或许有认识我的人,换回去的话会有麻烦。”
“嗯。”兰容时没说是现在,“那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可以。”裴清应道,随后又问。“你不习惯还总是看我干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兰容时反问。
“哼哼,”裴清没回答问题,只是骄傲地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从每天醒来的时候都做了什么,看了谁,看了多久我都知道。”而后他继续问,“你想见我?”
“嗯。”
“不是有小红?”
“想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