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最神圣的地方,在于完全不认识的人会因为音乐共鸣;而认识的人,又因为音乐获得同样的人生记忆。
相比陈以近难得的感性,江约乘则表现出难得的不感性。他坐得端正,很认真地听歌,没有跟着大家站起来。
直到最后一首歌《送别》。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李叔同的词大音希声,朴树唱着也落泪了。
陈以近感觉有人碰到她的右手,并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而是自然而然地握住,轻轻捏了下后又把手握在掌心,这个手掌温暖而轻盈,像把她的心包住了一样。
她没有拒绝,江约乘牵住她,直到所有人一起退场才松开。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很冷。她的手还残留着那个温度,她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没有看他,慢慢地走。
刚才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动,是像此刻的梧桐树叶,微风把它们卷起,随后又落下,又被卷起。她想,也许可以试一试。
等地铁的间隙,江约乘问她:“你不发个朋友圈吗?我倒是发了一个。”
“你跟秦允乐不是微信好友吧?”她试探。
“当然不是!微信是11年出现的,我从哪里加到她?”江约乘瞪大了眼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张照片,也许是一种纪念,也许是一个回应,不是很确定。
正说着地铁来了,她赶紧跟他说再见,跟着人群进了车厢,再转过头看他,他还站在那里,跟她挥手。
江约乘觉得每次出来跟陈以近活动,都不太真实,像得了中耳炎,双耳胀胀的,坠坠的,脑神经被刺激得懵懵的闷闷的麻麻的。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明确记住自己牵住了她的手,她也没有拒绝。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反省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像个伪君子,牵手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干嘛?
但当时的情景,他听到朴树的声音,“今宵别梦寒”,忍不住心头一紧,没控制住。
但散场之后,大家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或许他应该把那个问题再次问出口?但她会不会再次拒绝?那以后又怎么相处呢?
还没到家,手机就响个不停。
班长黑皮跟住在朋友圈一样,瞬间发现了他俩的朋友圈照片相似度高达99%。
他快速截图,然后直接发到了高中群,艾特他俩并审问:“你俩,不交代一下怎么回事吗?”
这一炸非同小可,群里没睡觉的人几乎全员上线,也难怪,好久没有这么大的瓜给同学们吃一吃了,更何况,三十岁的中年瓜更显离奇。
“怎么回事?交代!”
“你们以前没看出来啊。”
“舍得下血本,这是坐内场的。”
“其实我以前就觉得他俩合适,都有点文艺范儿的。”
主角没出现,群众们已经七嘴八舌都聊开来了。
江约乘点开图片放大,陈以近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图片,文案是一个句号,他看不懂。怎么解释?说没什么他心里不服,说有什么好像又真的没什么。
“就是搭伙看了个演唱会,没别的事,都老同学了!”陈以近先跳了出来解释。
她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急着撇清是因为群里还有另一个人,她刚才快速点开群成员,菜单拉下来,秦允乐的头像在最后一个。她也害怕那种被围观的感觉。刚才那个“可以试一试”的念头,在看到群消息的那一刻,已经被吓退了。
另一头的江约乘想:那个问题没问是对的,她肯定还是拒绝。他只好找了个“是的”的小狗表情包发了出去。
黑皮愤愤地在群里说:“以后没什么事不允许发这种朋友圈了,骗我瞎激动一阵,散了散了。”
“你不会介意吧?”江约乘的信息发了过来。
“秦允乐在群里!”她窝着火给江约乘发信息,不知道要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