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说,她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刚发现。”江约乘回过来,配了一个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她会为这个事说你?这都多少年了,她还在意吗?”江约乘张惊讶。
“你还记得她后来留级了吗?后来我们偶尔还会一起去逛街,她会打听你的事,我就会有意识地搜集一些,以备她问的时候有信息输出。几次之后,她问我,我是不是你派来试探她的。”
陈以近记得,秦允乐这一招关于“背叛”的审判,对她很有用,她后来立刻又再也不看不听不想有关江约乘的任何,即使他主动来释放友好,她都无视。
“你做她的朋友是不是很累?”江约乘问。
她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不出所料地,她收到秦允乐半夜发来的信息:“你们俩很合拍。”
该来的终于来了,她心里默默骂了句TMD。
“就是一起听了演唱会,普通同学而已。”陈以近回过去。
“你怎么跟他搞到一起去了?有点想吐!”
“你告诉他,我不喜欢他,你远离他!不准和他在一起!”
秦允乐会原地崩溃,这她知道,但她没想到她措辞会这么放肆,完全不尊重她。那句“你们俩很合拍”,只是暴风雨前貌似平静的讽刺。
“只是大家都喜欢朴树,这你知道的,一个人看演唱会有点傻,所以就搭伙一起。”陈以近努力压住自己的不悦,但又加了一句,“他应该知道你很讨厌他,根本不需要我传达。”
“他知道他还跟你一起玩,他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你是我的朋友吗?”
陈以近无言以对,什么样的恩怨值得一个人仇恨另一个人十几年?
对陈以近来说,如果无关大是大非的事情,多多少少是可以和解的,就算不能和解,也早已熄灭了情感的火焰。
但秦允乐的反应令一切都如此鲜明。她依旧是那个愤怒的高中少女,刚刚被她喜欢的男生拒绝,她的情感伤痕仿佛从来没有被修复过,可怜得很。
那恶心的同理心开始无限泛滥,她打了个电话过去,企图跟秦允乐好好谈谈,对面立刻接了起来。
“是不是问心有愧?”陈以近被噎了个正着,千言万语,不知道先说哪句。
秦允乐可能也觉得有点过分了,她声音软了下来:“其实我就是担心,你以后在我俩之间会选择站他。因为我一直知道你俩是同一种人!”
同一种人。陈以近愣了一下。
“我跟他没可能,有可能早就发展了,等不到现在的。”陈以近不知道出于心虚还是担不起背叛友情的风险而作出虚假的保证。
“你是我高中唯一的朋友,而我最恨的人就是江约乘,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来的。如果你和江约乘有什么,那我的高中等于全毁了。”秦允乐的卖惨只适合高中生的陈以近,那时候的她不懂人心只懂义气,她怀疑她需要秦允乐比她需要自己还多,但现在不是了。
“咱俩是咱俩,江约乘不是我们中间的第三者,你明白吗?我对你跟对他是两回事!”她无奈摊牌:“而且你别道德绑架我。我每次回老家都会发信息给你;出去旅行会给你带手信;看到你发朋友圈不开心会关心你,你呢?你结婚都没叫我,平时从来不主动联系我,结果现在跟我说我是你高中唯一的朋友,是不是不公平?”她讲到最后情绪明显也激烈了起来。
秦允乐听完陈以近的控诉,毫无负担地跟着说:
“我以后会改变的,我会多关心你的。但是那个别人不是别人,是江约乘,是我的仇人!你不能跟江约乘关系比跟我好,你要坚定地选择我!”
陈以近听着,突然觉得很累。她想起高中时,自己也是这样,为了让秦允乐开心,主动疏远江约乘。那时候她觉得这是对朋友的义气。现在她才意识到,那不是什么义气,那是一种服从。
“我知道了,先这样吧,我还有事。”
她只好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匆匆把电话挂了,她没有跟江约乘说起这件事,但她心里隐隐觉得,秦允乐不会轻易放过她,而她自己也还是在乎秦允乐的。
她在乎秦允乐和江约乘的心情甚至有点类似,她的青春贫瘠又寂寞,如今回想起来常常一片模糊,她有点试图想通过留住这些人来留住自己生命的这块拼图,这样她的人生可能会稍微完整。
但秦允乐激进得血淋淋,江约乘婉约得永远慢一拍,挤在中间的她有时候会想,她的青春不如没有。
还是得跟江约乘保持距离,以免招来更大的麻烦,人退一步总是比进一句简单许多,这是她最后得出来的结论。
她想起昨晚那个牵手,想起自己心里那一点心动。现在那心动已经平复了,像从来没起过一样。
她想,算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