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难道,我与爹娘的命,在你眼中便那样轻吗?!甚至不及这个女娃?”
长宁不知道父亲所说的「青楼」是什么地方,他紧紧抱着父亲的腿,迷茫地看着争吵拉扯的父母。
他听到旁屋有人低语的声音,却始终没有人推开这扇紧闭的房门。
苏禾的力量太过渺小,只需陈正一推,她便撞在墙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望着雪地里推搡着长宁的男人,看着他扛起害怕的哭泣的女儿,好似那不是一条生命,不是他的血脉至亲。
恍惚间,苏禾看到了前方卧着一头大笑的怪物,它正大张着嘴,静待着要吞下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
她那幼小的,什么也还不懂的女儿。
苏禾蓦然大叫,这一瞬间,好似有股力量支撑她冲了过去。
她要杀死那个怪物,杀死那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待一切归于平静之后,苏禾几乎已经精疲力尽。
她抱着惶恐不安的一双儿女,冷眼看向窗子后吓得面无血色的两张老脸。
“阿娘,我们要去哪?”
长念一只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另一只手牢牢牵住母亲的手,亦步亦趋地趟过积雪离开村子。
苏禾扭头望着早已看不见的村子,蹲下身笑着亲了亲女儿冰凉的脸颊。
“我们去找外公,念念喜不喜欢?”
长念从未见过母亲口中的外公,也不知道喜不喜欢。
但她看着母亲那无神的眼眸重新焕发光彩,长念高兴地点头。
“喜欢!”
「阿娘喜欢,我也喜欢。」
长念如此想着,「阿娘说的总是正确的,那个地方定然比村子里好。」
看着母亲眼中的光亮,长念越发肯定地点头。
“我喜欢!”
苏禾笑了,她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头也不回地奔向家的方向。
那里有爱她的家人,他们是那样疼爱她,他们也会爱她的孩子。
走着走着,苏禾不自觉地想起了尘封在记忆中的童年。
阿娘亲手扎的纸鸢、漂亮的裙子、好吃的糕点,还有那毫无保留的,刻入骨血的爱。
苏禾忍不住想哭,她已经失去那些太久太久,就连想,也想不起来母亲做的糕点是什么味道。
「也许,这就是佛家所说的,因果报应。」
苏禾愣愣地想着,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望着一双哭泣的孩子,眼前再次浮现出母亲的面容。
「阿娘……」
苏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她的世界再次剩下一片寂静,一如回到了母亲温暖的、安全的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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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念睁开双眼,泪水早已打湿了她的鬓发,她怔怔地望着帐顶,心口的抽痛密密麻麻地,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失去母亲的痛苦她从未忘记,如今又让她体会失去哥哥的悲痛。
「为什么,不连我也带走?」
苏长念无声落泪,她多想再次扑进母亲的怀抱,多想再感受到那记忆中的温暖。
「什么也没有了。」
刺痛的心只剩了一片麻木的虚无,苏长念猛地翻过身呕出一口血。
视线内刺目的红,让她忽然想起了父亲,那时的血也是像现在的一样红。
“要死,就带着他一起死在山下。”
冰冷的,喑哑的声音蓦然响起。
苏长念下意识抬头看去,窗口处的老人冷眼看着她,那样冷,却又带着奇异的光。
“前辈……”
沙哑的声音格外刺耳,老人眉头一皱,冷哼道。
“醒了就赶紧滚,玉华山上不留外人,不管是死是活。”
玉华山!
苏长念惊得撑起身子,但虚弱的身子无力,反而翻下床。
“前辈,这里,这里就是浮雪教?!”
老人依旧冷漠地看向她,却让苏长念心中火热激动,忍不住爬向她。
“求前辈救救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