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席南星收拾完厨房的狼藉,又冲了个热水澡,一身倦意地坐上床沿时,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叩”两声。
他动作一顿,侧耳倾听,却再无声响。
起身拉开门,走廊空荡,灯光明晃晃地照着,不见人影。他蹙眉,正要关门,余光却瞥见门边地板上的小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纸盒,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他弯腰拾起,纯色的盒子,很轻,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只在掌心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犹豫片刻,他还是拿着盒子回了房间,在灯下打开。
里面躺着一只橘黄色的加菲猫玩偶,胖脸歪着,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懒散模样。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和可爱的表情让人不禁心生喜爱。席南星好奇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加菲猫的脑袋。
“咚。”
一声轻响,玩偶的脑袋突然弹开一小块,从里面蹦出一面微型白旗,旗面上用黑色记号笔工工整整写着三个字:对不起嘛。
席南星愣住了。
盯着那面迎风招展的小小白旗,和玩偶那张写满“我就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脸,他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没绷住,很轻地“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下午罗西那通电话的内容,却毫无预兆地撞回脑海。
当时他站在办公室窗前,手机贴在耳边。
“查到什么了?”
“上次那件事,不是南之尹做的。”罗西的声音平稳清晰,“是你猜的那个人,没错。”
似乎早已知晓答案,席南星并没有什么反应,然后,他接着问:“那她呢?背景查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叶瑾初小姐的个人情况……目前能确定的是母亲早逝,其他家庭信息几乎被抹平了,暂时查不到任何信息。学籍和部分过往记录,我整理好发你邮箱。”罗西顿了顿,“另外,我侧面探过南之尹身边的人,他们对叶小姐几乎一无所知。两人很可能之前并无交集,是近期才认识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也不排除他们相识已久,只是隐藏得极深。”罗西的声音里透出一点职业性的谨慎,“正因如此,反而更值得留意。南之尹那个人,不会轻易对谁示好。”
“嗯。”席南星没再多说,但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幅两人相识已久却秘而不宣的画面。
此刻,他看着掌心这只憨态可掬、还举着白旗的加菲猫,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浮起一层复杂的思量。
玩偶无知无觉,依旧咧着大大的笑脸。那面小白旗在静止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无辜,又格外醒目。
“所以,”他用指尖碰了碰那面小白旗,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和那个‘假面网’,真的毫无关系吗?”玩偶的塑料眼珠呆滞地反着光,仿佛一个沉默的谜题。
洗漱完毕的叶瑾初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加菲猫卡通睡衣——帽子上顶着两只圆耳朵,胸前印着那张标志性的、懒洋洋的猫脸。与送给席南星的那只小加菲猫玩具如出一辙,显然它们都出自同一家店铺。
不过,送给席南星的小加菲猫玩具并非特意购买,而是买睡衣时商家附赠的小礼物。这次刚好派上用场,礼物带着点孩子气的、化干戈为玉帛的天真。
此刻她盘腿坐上床,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她尚且微湿的发梢和专注的侧脸。
页面正展开着谢仲炘发来的加密文档,夹杂着她自己搜集的零星信息。资料看似不少,实则翻来覆去,能形成有效线索链条的不过寥寥数页。
她的视线正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栾子琳。
33 岁的她,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女。从小生活在优渥环境中的她,不仅家境殷实,她自身履历亦足够漂亮——海外名校背景,近两年才回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那种活在别人视线焦点里、一路顺风顺水的赢家模板。
可这样一个女人,为何会出现在桑文凤自杀的现场?又为何要在舞蹈教室,执意将一张存有二十万的银行卡,塞给死者的女儿?
岳东宇,四十五岁,卖鱼出身,如今虽算发迹,到底是个有妻有女、女儿都已上高中的男人。栾子琳图他什么?
但是不得不承认,岳东宇相貌不差,再加上他经常健身,身材保持得不错,言谈举止间也褪尽了早年的市井气,颇有几分成熟男人的派头,可即便如此,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远不止是十二岁的年龄差。栾子琳未婚,之前也没有过婚姻,家境优渥,可以说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