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排除栾子琳就喜欢岳东宇这一款的。毕竟,感情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所以,这一点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怀疑的地方。
真正让叶瑾初拧起眉头的,是桑文风。
桑文风,她和岳东宇是真正的青梅竹马,来自京川边上的同一个小镇,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到京川打拼。这么多年来,他们是夫妻,更是并肩从泥泞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战友。所以两人不仅仅是年少的情谊,也是同甘共苦一起走过来的。
桑文风这些年退居家庭,早已不过问公司事务。离婚官司打得虽难堪,但据谢仲炘透露,她在财产分割上并未吃亏。最奇怪的是抚养权——她曾拼尽全力要和岳东宇争夺女儿,态度坚决。以当时的情况看,只要她坚持下去,胜算很大。
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
不仅放弃了抚养权,更在签字后没几天,留下一纸遗书,决绝地结束了生命。
这一连串的急转直下,不合逻辑。放弃得太过突然,绝望得太过彻底,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最后关头推了她一把,碾碎了她所有的坚持和念想。
叶瑾初的目光在屏幕上“栾子琳”和“桑文风”两个名字之间来回移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看来,不能只盯着岳东宇。桑文风最后那段日子究竟经历了什么,以及那位背景光鲜的栾子琳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必须挖得更深才行。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喂,是我。麻烦再帮我查一个人,资料越细越好。”
两天后。周六,天空澄澈得像一块洗过的蓝玻璃,没有一丝风。
叶瑾初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到日上三竿,而是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好,不到十点,便出现在了京川市一家不算起眼的咖啡厅。
这地方着实有些偏僻。与她住处的直线距离虽不算遥不可及,却因地铁无法直达,需要换乘两次,出站后还得在迷宫般的旧街巷里步行十多分钟。她跟着导航七拐八绕,才在一条安静的梧桐小径尽头,找到了这间门面不大的店。
咖啡馆内里比外观看上去要精致许多,原木色调的装潢,空气中浮动着醇厚的豆香与烘焙糕点的甜暖气息。此刻,店内的顾客还不算多,三三两两的人们分散在各个角落,低语声、翻书声和慵懒的音乐声交融成一片令人放松的背景音,给人一种轻松而又惬意的氛围。
叶瑾初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格窗,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斑。她点了一杯拿铁,而后便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面前的杯子早已见底,店员已经过来续过一次了,于是叶瑾初向服务生招手再次续杯。手机里几十万欢乐豆,也在等待的焦灼中被输得精光。
她忍不住再次瞥向屏幕上的时间,指尖悬在通话键上方,正犹豫着是否要催一催那个让她久等了许久的人——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缓缓推开。
悬挂的门铃发出清脆的“叮铃”一声。一个身影踏入室内,逆着门口涌入的明亮天光,轮廓一时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引人注目的气场,让店内原本闲散的氛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只见那女子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裙,看似低调,懂行的人却能认出是巴黎当季秀场的最新款,妥帖地包裹着纤细的身段。头上那顶帽子略显夸张,帽檐斜斜压着,脸上严严实实覆着墨镜和口罩,只留下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一双踩着恨天高、线条流畅的小腿。她步履轻盈,却自带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一只手拎着限量款手袋,另一只手臂上随意挂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似乎装着颇有分量的东西。
她停在门口,单手将墨镜稍稍往下推了一线,目光像探照灯般快速扫过不大的店面,随即精准地锁定了窗边的叶瑾初。确认目标后,墨镜又被漫不经心地推回原位。她迈开步子,鞋跟敲击木质地板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径直朝着叶瑾初的座位走去。
这间藏在巷弄深处的咖啡馆,本就偏僻,何曾有过这般“全副武装”又光芒四射的客人?一时间,低语声停了,翻书声顿了,几道目光或好奇或打量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女子刚落座,便将手袋和文件袋往旁边空位一放,未等叶瑾初开口,抱怨便脱口而出,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说大小姐,你好不容易约我一次,就不能挑个像样点的地方?藏在这种七拐八绕的偏僻角落,还约上午——”她刻意拉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娇纵,“知不知道我为了赶过来,牺牲了多少美容觉时间?我又不是付不起包厢的钱。”
邻座几位正低声聊天的客人被打断,不由得停下话头,侧目望来。她却浑不在意,甚至抬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鬓发,仿佛早已习惯了成为视线焦点。
叶瑾初见状,连忙压低声音,无奈道:“大姐啊,咱讲话能小点儿声吗……”
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截断。
“大姐?你叫谁大姐呢!”女子作势扬手做了个敲打的手势,墨镜后的眼睛瞪圆了,“再乱叫,看我不敲碎你的脑袋!!”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叶瑾初从善如流地改口,指了指她这一身行头,语气满是无奈,“……这位大美女。可您这装扮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墨镜、帽子、口罩,还戴手套,您这是要走秀吗……再说了,今天外面25度,您不热吗?不知道的以为这儿在拍谍战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