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帝昭珩在沙发坐下。温泽立刻倒了杯温水递上。他接过,抿了一口,才开口:“都安排好了?”
“是,”温泽低声应道,“初儿小姐回去后没吃东西,直接睡了。蓁儿小姐吃了一些饭,也休息了。”说着,他将茶几上备好的餐食一一打开,推到帝昭珩面前,“帝董,您也多少吃点吧。”
帝昭珩却只淡淡扫过那些食物,并未动筷。他抬眼,声音压得更低:“初儿既然已经回来了,别墅周围的人手,可以撤了。”
多年来,为确保叶瑾初的安全,帝昭珩始终在她住所周围布有暗哨。那个倔强的丫头从不知道,她每次深夜归家、每次独自出行,都有几双眼睛在不远处默默守着。
接到父亲入院电话时,他恰在京川。确认叶瑾初在家后,便径直让司机驱车前往她的住处。
车刚停稳,帝昭珩便看见叶瑾初跌跌撞撞地从别墅里冲出来。她满脸泪痕,神情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在风里。
他心口骤然一紧,快步上前,在她踉跄欲倒的瞬间,伸手将人牢牢接进怀里。
“没事了,初儿,我在这儿。”他一手抚着她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安抚受惊的幼鸟。同时侧过头,对车旁静立的一男一女吩咐道:“进去看看怎么回事。把初儿的行李也带出来。”
两人同时颔首:“是,老板。”话音落下,已转身向别墅内走去。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没过多久,帝昭珩的手机便震动了。
他接通电话,沉默地听着那头的汇报。屏幕同时亮起,几张现场散落的文件照片传了过来……
只一眼,他眼底的火焰便骤然窜起。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一向倔强、从不轻易示弱的她,此刻会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那些照片、那些调查资料……那个叫席南星的男人,竟敢这样伤她。
帝昭珩死死攥住手机,手背青筋暴起,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什么碾碎。
身侧,叶瑾初自上车起便蜷缩成一团,低低的啜泣声几乎没停过。起初是压抑的抽噎,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直到此刻,那声音已微弱得只剩气音,喉咙沙哑,像是连哭泣的力气都已耗尽。
从京川到邻市,近两个小时的车程。窗外夜色浓稠,路灯的光晕一片片掠过车内。
帝昭珩再次侧过脸时,发现她的头不知何时已靠上他的肩。睫毛还是湿的,脸上泪痕交错,蹭得他衣袖上一片冰凉。呼吸却渐渐平缓下来,变得绵长而安稳。
她终于睡着了。
突然,叶瑾初的身体轻轻一颤,口袋里的手机滑落出来,掉在座椅上。
帝昭珩伸手拾起。
屏幕在他触碰的瞬间亮起——锁屏界面被一整列未接来电的提示占满,密密麻麻,足有上百通。全都来自同一个名字:席南星。
他盯着那串名字,眸光沉了沉。偏头看向身侧沉睡的人,她眼角泪痕未干,眉心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
静默片刻,帝昭珩抬手示意司机靠边停车。
他侧身,将叶瑾初滑向一边的头轻轻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又拉过后座的薄毯替她盖好。做完这些,他才推门下车。
他倚着车身,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
帝昭珩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叶瑾初……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请你,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
话音落下,他便挂断了通话。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身后流淌的夜色。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两年后。
京川再次被一则重磅新闻点燃——久未公开露面的King集团老董事长帝鸿渊,携子女高调返京,举行祭祖大典,场面极为盛大。
仪式结束后,帝鸿渊并未返回邻市旧居,而是选择在京川故土落叶归根,颐养天年。
半个月后,帝家乔迁新居。又恰逢帝家三小姐生辰将至,为贺双喜临门,一场空前盛大的生日宴,就此定下。
宴会尚未启幕,关于帝家的传奇过往与三兄妹的种种轶事,已如生了翅膀般传遍京川每一个角落。这个沉寂多年的家族再度成为焦点,引得全城热议,人人都在揣测: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究竟会是怎样的光景?
而话题的中心,始终绕不开长子帝昭珩。
他十四岁便随父亲出入商界,大学时主修工商管理与金融学,学业与实务齐头并进。接手公司后,他不但未负父亲期望,更在短短数年间,将集团年利润翻升数倍,缔造出比父亲时代更为庞大的商业版图。
虎父无犬子——这句话在他身上,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