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简时光知道,那些亮眼的成就背后,藏着怎样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这两年,席南星从未有一刻停止寻找叶瑾初。哪怕她不愿见他……他也只想远远看一眼,确认她一切安好,便已足够。
思念一个人到极致是什么感觉?
席南星太清楚了。
是每一次手机响起,心跳都会漏掉半拍,奢望那头传来她的声音。是路过商场橱窗,看见可爱的卡通服饰,会下意识驻足,想象她穿上的模样。是在拥挤街头,偶然瞥见某个相似的背影,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怔怔凝望,仿佛多看一秒,那个背影就会转过身来,对他展露笑颜。
他总会在恍惚中看见她在前方蹦蹦跳跳,一回头,对他绽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他会习惯性地在菜单上寻找她爱吃的菜,会不经意间买下她喜欢的毛绒玩具。有时,他会对着沙发上那只她最爱的哈士奇玩偶出神,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抱着它,冲他俏皮地做鬼脸。
她若在,她便是他的全世界;她若不在,那全世界便都成了她的影子。思念无孔不入。有时仅仅是路过一块普通的广告牌,只因为那标语里嵌着她名字里的一个字,他就会像被瞬间定格,站在原地,久久凝视,任由心绪翻涌。
在见不到她的漫长日子里,他唯一的祈愿,便是她岁岁平安。
车子在酒吧门前戛然而停。未等停稳,席南星已推开车门,往酒吧里面冲去。
罗西远远望见他的身影,急忙迎上,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尴尬:“你来晚了一步,她……已经走了。”
席南星却像没听见,径直越过他,视线扫过酒吧的每一个角落——卡座、吧台、舞池边缘……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吧台上只剩一只空酒杯,杯沿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口红印,像一枚无声的印记,证明那个人真的来过。
“你确定真是她?”跟过来的简时光在门口拉住罗西,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怀疑,“这两年,我们连这个名字都不敢在他面前提……”
“千真万确!我看得清清楚楚!”罗西急得几乎要跺脚,“我就进去打了个电话,出来人就没了,前后不到五分钟!”
席南星走到吧台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只空酒杯的杯壁——凉的。酒液早已被喝尽,只有杯底还残留着几滴琥珀色的余液。他端起那只杯子,在掌心缓缓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杯沿那抹口红印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就坐在这里。就在几分钟前。而他,只差那么一点点。
简时光看着席南星捧着酒杯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酸涩。他想上前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两年了,他看着席南星从一个会笑的人,变成一台只会工作的机器。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却还是晚了一步。
“他……没事吧?”罗西凑过来,小声问。
简时光摇了摇头,没说话。
席南星将酒杯轻轻放回吧台,指尖从杯壁上缓缓滑落。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太冷、太硬,像一层薄冰覆在翻涌的暗流之上。
“他都已经正常好久了,难得疯这么一次……”简时光叹了口气,一手揉着咕噜直叫的肚子,满脸哀怨,“先不说这个了,你店里到底有没有能填肚子的?我快饿晕了!本来烤得滋滋冒油的肉都到嘴边了,就因为你那通电话,全飞了!”
罗西那句“有简餐”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道身影已如疾风般从两人之间掠过。席南星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对身边的罗西和简时光视若无睹,径直朝着门口冲去。
“星——喂!你又去哪!”简时光愣了一秒,立刻拔腿追上去,声音在喧闹的背景音里显得有点飘。可席南星的动作更快,几乎在简时光迈步的同时,他已经拉开驾驶座的门,身影一闪坐了进去。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子像一道黑色的箭射入街道流动的光河之中,只留下渐渐远去的尾灯,两三秒后,连那点红光也彻底看不见了。
罗西跟着跑出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口,又转头看向身旁一脸茫然的简时光:“他这……急急忙忙的,是又想到什么了?”他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困惑。
“谁知道他。”简时光长长地吁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朝酒吧里走,又停住脚步,回头冲着罗西扯出一个认命的笑,“算了,有面吃吗?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好好的烤肉盛宴被你搞成了泡影,这落差你得负责到底。吃完饭,你得派人把我送回家。”
二十分钟前。
任衡舟从洗手间回来,刚落座便察觉到帝瑾儿的异样。她安静地坐着,目光垂在面前的空酒杯上,原本明亮的眼神此刻却像蒙了层薄雾。
“怎么了,瑾儿?”他轻声问。
帝瑾儿微微摇头,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可能是刚才吃得有点急,胃不太舒服。”她抬手轻轻按住心口,声音放得很轻,“有点闷……学长,送我回去吧。”
其实不只是胃。几杯酒下肚,那些被她刻意压制的记忆,正随着酒意丝丝缕缕地浮上来。往事像潮水一样无声地漫过心防——某个熟悉的笑容、几句没说完的话、一段她以为早就走出的旧时光。一股没来由的悲切突然攫住了她,沉甸甸的,让人透不过气。她不想被看出端倪,更不愿在这里失态。离开,是目前唯一清醒的念头。
“胃不舒服可不能大意,”任衡舟立刻倾身向前,眉头紧锁,伸手想探她额头的温度,“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真的不用。”帝瑾儿稍稍偏头,避开了他的手,唇边随即绽开一个安抚似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浅淡,并未抵达眼底,“老毛病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