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帝瑾儿小姐,是否认识一个……叫叶瑾初的人?”
帝瑾儿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眼神有些闪烁,却又转瞬被她压了下去。她咬了咬嘴唇,齿尖陷进柔软的唇肉,声音却稳得像另一个人:“不认识。”
话音刚落,她毫无预兆地抬脚——高跟鞋的细跟狠狠碾上席南星的脚背。
“嘶——”他吃痛,手上力道骤然一松。帝瑾儿趁势挣开他的钳制,几乎同时向后撤了一步。呼吸终于顺畅了些。
她转身,预备逃离这逼仄的、令人窒息的距离。
可还没来得及迈步,腰间陡然一紧。下一瞬,她整个人被捞了回去,撞进那具还没逃开几秒的胸膛。席南星一言不发,手臂收得极紧,竟就这样揽着她大步往里走去。
帝瑾儿还来不及挣扎,他已猛地推开一扇虚掩的门——两人一并踉跄进去,重心骤失,交叠着跌进了里面的床上。
她被他压在身下。
“你……你要干嘛?”她浑身僵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呼吸急促而凌乱,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仿佛随时要撞破骨肉逃出去。
她撇过头,不敢看他。
可那烧起来的绯红早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藏也藏不住。
席南星没答话。他垂眸看着她,目光从她颤动的睫毛,落到那抿紧的、倔强的唇角。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明明慌得不行,偏要竖起全身的毛。
席南星唇角微微扬起。
“你猜我要干嘛?”他俯下身,缓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擦过她的唇畔。
帝瑾儿闭上眼——
突然,一阵细微的啜泣声忽然从身下传来。
那声音很轻,细弱、断续——可在这静得只听得见彼此呼吸的房间里,那一点点声响,竟清晰如惊雷。席南星整个人僵住了。
帝瑾儿趁这间隙,猛地推开他。她撑着床沿坐起来,手指微颤,将滑落的衣襟匆匆理好,又去拢散开的头发。心跳还擂在耳畔,脸颊仍烫得厉害,可她顾不上这些。她盯着面前那个被推开了、却仍怔在原地的男人。
“初儿,我……”席南星也缓缓坐起身。他看着她,脸上交错着惊愕、尴尬,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愧疚。
“请您出去。”帝瑾儿的声音很低,却在发抖。那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只是恐惧。那颤抖像从很深的什么地方漫上来,她自己都辨不清那是什么。
“不然我叫保安了。”
席南星倏地站起身。他的手抬了一下,在空中顿了顿,像急切地想抓住什么,又像只想比划一个解释。可嘴唇翕动半晌,终究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那个向来从容的、把一切玩弄于股掌的男人,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窘迫、无措,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请席先生出去。”帝瑾儿又开口了。这一遍,没有颤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笃定,像在心上落下一道门闩。她快步走向门口,将门拉开。她侧身立在门边,不再看他。
席南星站在原地,望着面前这张挂着泪痕的脸。她垂着眼睫,一颗泪珠从颊边滚落,像断了线的珠子,悄无声息,却砸得他心口生疼。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不是愤怒,不是倔强,只是静静地、无声地掉着眼泪。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他溃不成军。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浸透水的棉絮,又沉又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分明没想这样的。
他只是想靠近她,抱抱她,像从前那样逗逗她——看她恼、看她瞪人、看她拿他没辙时噘起的嘴角。他以为两年的时间不过是一段空白,填上就好了。
他不知道。空白会沉积成尘埃,尘埃会塌陷成沟壑。
“……初儿。”
他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我,对不起。你别,别哭……”
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他从未这样狼狈过。
那个向来从容的、把一切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席南星,此刻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凑不齐。他不想对她做什么。
真的不想。可他还是把她弄哭了。
帝瑾儿没有看他。
“请席先生出去。”
她重复道。一字一字,像在念一份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