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瑾儿抱着那袋衣服,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她轻轻打开袋子,发现里面装着一身男士睡衣。深灰色的,棉质,叠得整整齐齐。
这里居然有他的衣服……
帝瑾儿不禁心生疑惑——难道席南星经常来这里?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摇摇头,决定不再想下去。
继续翻找时,她在底部触到一个单独的小袋子。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拿起,正准备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手指却突然触到一个柔软的物体——
瞬间,她的脸像被火烤过一样,猛地发烫起来。
居然是内衣……跳陡然加快,她赶紧将袋子塞回原处。
果然,有女朋友的人就是考虑周到啊……
帝瑾儿喃喃自语,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洗完澡后,她站在镜子前吹干头发。正专注于手中的吹风机,房门突然被推开,席南星走了进来。
席南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换上了他那套深灰色的睡衣睡裤。上衣还算勉强能穿,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衬得她越发纤细;裤子却明显过长,被她卷起好几道边,堆在脚踝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头发半湿地披散着,发梢还滴着水,洇湿了肩头的衣料。脸上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淡淡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不像话。
席南星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想别开眼去,可目光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怎么也移不开。
“席南星……”帝瑾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里透出几分窘迫。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收回去。
帝瑾儿被他这样盯着,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看向别处,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他在看什么啊……
她攥紧手里的吹风机,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你不是有女朋友吗,我们同睡一间房确实不太合适。”
话说完,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却发现席南星正在若无其事地收拾床铺,仿佛完全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他这是什么反应?
帝瑾儿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席南星,你是不是根本没在听我讲话?”她不禁有些恼怒,提高了声音。
“没有。”席南星头也不抬,继续整理着枕头。
“什么?”
帝瑾儿一下子愣住了。
他说的“没有”,到底是没有女朋友,还是没有在听她讲话?
这两个答案,她好像哪个都不太想听。
席南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困惑,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认真得让人无处躲藏:
“初儿,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落在心上。
帝瑾儿看着他,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柔软。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她移开目光,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假装在找什么东西。
席南星看着她这副模样,以为她只是随便看看,便转身继续收拾床铺。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只见帝瑾儿搬起角落里的一把木椅子,一步一步,郑重其事地把它放在了两张床的正中间——端端正正,分毫不差,像在划定某条不可逾越的边界。
席南星看着那把椅子,又看了看帝瑾儿那张写满“你别过来”的脸,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是干什么”,又想问“你这是在防谁”,可话到嘴边,却全化成了一声无奈的轻笑。
算了。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径直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帝瑾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一屁股坐在床上,盯着那把椅子看了半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
可傻就傻吧。她拉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团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浴室的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冲进雨里的背影,他递过来的那袋衣服,他叫她“初儿”时眼里的温柔。
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席南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犹豫:
“那个……吹风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帝瑾儿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自己身旁放着的吹风机——忘记把它放回原处了,光顾着胡思乱想了。
“哦……好。”她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把吹风机递过去。门只开了一道窄窄的缝,她尽量不去看里面的情形,可余光还是瞥见了他伸出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尖还带着水汽。
她把吹风机塞进他手里,飞快地转身走回床边,钻进被子里。
心跳得好快。
她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
过了没多久,浴室的门开了。席南星走了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整个人清爽了许多。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裹成团的“蚕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睡了?”他轻声问。
“嗯。”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带着几分心虚。
席南星没再说话,走到另一张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灯还亮着,他伸手关了床头的那盏,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相隔不到两米的床上,中间隔着一把椅子,和满室的寂静。
“初儿。”席南星忽然开口。
“……干嘛?”帝瑾儿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防备。
“没什么。”他顿了顿,“就是确认一下你还没睡。”
帝瑾儿:“……神经病。”
席南星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蛙鸣声远远近近地传来,衬得夜更静了。
帝瑾儿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她知道,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人就在旁边。
明明说好了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问题,可为什么,心跳还是这么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却不知道自己骂的到底是他,还是这个不争气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