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没看出来吗?”黑暗中,席南星缓缓从床上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那些鞋子全都是按你的尺码买的,款式也是你从前喜欢的风格。”
他摸索着向前走去,想要靠近她。可就在快要走到帝瑾儿身边时,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只听“扑通”一声闷响,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帝瑾儿心头一紧,急忙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昏黄的灯光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她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跪趴在床边的席南星。他一只手紧紧捂着下巴,眉头微蹙,显然是摔得不轻。
“你——你没事吧?”帝瑾儿急忙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里藏不住的紧张。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跑过去,蹲下身想要扶起席南星。
席南星抬起头,刚想说“没事”,嘴角却扯动了一下,渗出一丝血迹。
帝瑾儿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抹鲜红上,瞳孔骤然收缩。那血珠顺着他的下巴滑落,一滴,两滴——在昏黄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你嘴怎么流血了——”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一阵发黑。天旋地转间,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耳边嗡嗡作响。
“初儿?初儿!”席南星顾不得自己下巴的疼痛,伸手想要扶住她。可她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像一片落叶,无声地倒向他。
他慌忙将她接住,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脸:“初儿?初儿!你怎么了?”
帝瑾儿紧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动,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晕血——她不是见血就晕,她怕的是“往下滴的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沾到的血迹,又看了看她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又急又心疼。
“初儿,醒醒,没事了。”他把她轻轻放平在地上,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又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把手上的血擦干净。然后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一遍一遍地唤她的名字。
医院的病房里,一片洁白的色调显得格外冷清。
帝瑾儿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眸紧闭,小脸惨白,像童话里沉睡的公主。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只是睡着了。
席南星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节泛白,仿佛一松开,她就会像两年前那样,突然消失不见。
杨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感慨: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抱歉啊,杨哥,这么晚还麻烦你。”席南星打破沉默,转过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事。”杨哥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还在渗血的下巴上,“就是你——你刚才光顾着她了,你自己有没有事?”
席南星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就是碰到凳子了。”
杨哥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杨哥,这里我看着就行。”席南星继续说,“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
杨哥点点头,又望了望床上的帝瑾儿,有些不放心地问:“她是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
“没事,她晕血。”席南星的目光重新落回帝瑾儿脸上,语气轻柔了几分,“应该快醒了。”
杨哥看着他那副魂都跟着人家走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看得出来,你喜欢这姑娘。这姑娘对你也有意思。”他走上前,拍了拍席南星的肩膀,“你俩是不是闹别扭了?等她醒了,好好说,可别再这么吓人了。”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半夜打架呢!”
说完,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帝瑾儿其实早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她是在席南星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的那一刻就有了意识。只是头晕得厉害,浑身软绵绵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隐约记得自己被抱进车里,又被人从车里抱出来,一路上都有一双手稳稳地托着她,像托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双手的触感,她太熟悉了。
所以她干脆继续闭着眼睛,假装还在昏迷。一是确实没力气折腾,二是……她不知道醒来该怎么面对他。
此刻她躺在床上,听着席南星和杨哥的对话,心里乱糟糟的。直到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不是因为睡着了,是因为紧张。
她能感觉到席南星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过强烈,像一束聚光灯,把她无处可藏。她甚至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近在咫尺。
然后,她听见他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玻璃倾泻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
帝瑾儿悄悄睁开一条缝,看见他站在窗前,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举着手机。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眉骨高耸,鼻梁挺秀,下颌线锋利如刀裁。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赶紧闭上眼睛。
电话打完,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坐回床边的椅子上,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帝瑾儿的心跳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