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看见席南星站在原地的身影。夜色里,他的表情看不太清,可那笔直的站姿,莫名透着几分僵硬的冷意。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铺在地上,像一株被遗弃在荒野的树。
车子缓缓启动,很快融入了夜色。
望着那辆绝尘而去的汽车,席南星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逐渐消失的尾灯,后槽牙咬得紧紧的,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弧线。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像是要把那辆车盯出一个洞来。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指甲陷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可这点痛,根本压不住胸口那团翻涌的火。
南之尹站在一旁,看着席南星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默默地移开目光,望向车子消失的方向。
瑾儿…… 的学长,可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分明不止。*
他想起刚才任衡舟下车时的样子——西装笔挺,步履从容,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帝瑾儿身上。那种笃定的、志在必得的气势,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唐青青站在一旁,目光在席南星和南之尹脸上来回游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人……”她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目光还追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难道是任衡舟?”
“怎么,你认识他?”南之尹好奇地看向她。
唐青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也不算认识。”她缓缓说道,“只是在留学圈里听说过。在华尔街搞金融的,据说很厉害。我曾经偶然见过他一次……”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席南星,“感觉好像就是他。”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看了看席南星阴沉的脸色,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难怪他刚才一直魂不守舍的。
南之尹听后,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还没等他开口,席南星忽然说道:“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人,径直朝地下停车场走去。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脚步却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半个小时后,帝瑾儿家。
帝瑾儿进门换上拖鞋,转身看向站在门外的任衡舟,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学长,真的太麻烦你了,还让你专门跑一趟。”她侧身让开门口,“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
“没事,瑾儿你太客气了。”任衡舟微笑着走进来,语气温和,“刚好顺路。”
帝瑾儿笑了笑,从他手里接过那袋刺身,放到餐桌上,然后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水递给他:“家里只有矿泉水了,学长别嫌弃。”
“怎么会。”任衡舟接过水,礼貌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像寻常客人那样落座。他饶有兴致地在房间里慢慢转悠起来,目光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处角落——沙发、茶几、书架、墙上随意挂着的装饰画,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对每一处细节都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
这房子……是谁帮她安排的?还是她自己选的?
不管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一个人住。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帝瑾儿则低头打开袋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个装饰精美的刺身摆盘。摆盘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色彩搭配和谐——橙红色的三文鱼、乳白色的真鲷,错落有致地铺在碎冰上,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新鲜的光泽。旁边还配了几片紫苏叶和几朵可食用花,整个摆盘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帝瑾儿将摆盘轻轻放在桌上,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特制的蘸料。她将蘸料放在刺身旁边,那画面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学长,你吃饭没?”她一边整理着桌上的东西,一边随口问道,“没吃的话,我等下煮面,你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她其实从下班到现在还粒米未进,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了。
任衡舟听到帝瑾儿的话,心中微微一动,赶忙道:“你还没吃饭啊?是我考虑不周到了。”他顿了顿,“要不我们出去吃吧,别麻烦了。”
“没事没事。”帝瑾儿连连摆手,笑着道,“我煮个面吃就行,一点都不麻烦。”她歪头看向他,“所以,学长不嫌弃的话,要不要也吃点儿?”
“好呀。”任衡舟几乎没有犹豫,“正好我也还没吃饭呢。”
其实,他来之前已经吃过了。晚上有个饭局,这些刺身就是饭局结束后特意打包带过来的。但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不过我也只会煮泡面,你不要嫌弃才好。”帝瑾儿一边说着,一边将锅放到炉灶上,熟练地打开火。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的可爱。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帝瑾儿将泡面放入锅中,接着加入各种调料包,又顺手从冰箱里翻出几棵青菜、一颗番茄和一个鸡蛋。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就出锅了。翠绿的青菜漂在汤面上,两片西红柿切片红得鲜亮,正中央卧着一个圆润的荷包蛋,蛋白包裹着微微流动的蛋黄,看起来竟有几分诱人。
任衡舟帮忙将两碗面端到餐桌上。
帝瑾儿看着自己的“作品”,眼中带着几分小得意,微笑着对任衡舟说:“来,尝尝。”
任衡舟低头,目光落在那碗面上。
热气氤氲中,他的思绪忽然被拉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