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青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那滩还未清理的咖啡渍,和满室尴尬的沉默。
京川某医院。
诊室里,医生仔细地为帝瑾儿检查完毕。还好,由于隔着衣服,身上大部分地方只是轻微泛红,并无大碍。只是她的右手情况要严重些——手背上鼓起了一个水泡,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需要涂抹药膏,每天按时换药。”医生一边写处方,一边叮嘱道,“这几天不要让手面沾水,避免感染。饮食上也要注意,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席南星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甚至掏出手机,把医生的话一条条记了下来。
等医生说完,他礼貌地道谢,接过处方单,然后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扶起帝瑾儿。
帝瑾儿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挣了挣:“我说了不用你管,你走吧!”
她抬起自己那只受伤的手晃了晃,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不就是起个泡吗?你这样扶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了什么大病呢。”
席南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非但没松手,反而扶得更稳了些。
“别咒自己,我不管你,谁管你?”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乖乖听话,别乱动。要是伤口再划到,留下疤怎么办?”
帝瑾儿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嘴上却不肯服软:“那也不用你管!”
席南星知道她在赌气,也不与她争辩。他只是拿起药,依旧稳稳地扶着她,朝医院门口走去。
帝瑾儿被他半搀半扶着,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更让她难受的是,周围不断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仿佛她是什么需要被同情的对象。
“我这又不是病入膏肓,”她再次抱怨道,声音里满是不自在,“你这样扶着我,好难受啊!”
“别动。”席南星一脸严肃,目光落在她那只裹着纱布的手上,“一会儿手又要疼了。”
好不容易坐进车里,帝瑾儿如释重负地把他的外套扔到一旁,嘟囔道:“热死我了。要不是衣服上全是咖啡渍,我才不会披着它呢,搞得我一身汗。”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对不起。”
席南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帝瑾儿一愣,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困惑。
“又不是你泼的,你道什么歉?”
她确实不确定今天唐青青是不是故意的,但这件事,怎么算也怪不到席南星头上。
席南星没有解释,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没事,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了。不会让你再受伤,不会让你再一个人面对这些,也不会再让你因为我受委屈。
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了没说出口的话。
说罢,他启动了车子。
帝瑾儿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里那点困惑又冒了上来。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问个明白——
“今天的事……”席南星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刚到嘴边的话。
“我给你放三天假。这三天你就好好休息。早中晚三顿饭,我会找人给你送过去。”
帝瑾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应。
“你是上班期间受的伤,算是工伤。”席南星见她没说话,又补了一句,“公司会对你负责的。”
“……哦。”
帝瑾儿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疲惫。
公司会对你负责的。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涩意。
席南星,你对我,就只是“公司对员工”的责任吗?
她没有问出口,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缓缓前行,帝瑾儿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席南星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已经睡着了,便把空调调高了些,又把车速放慢了几分。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她安静的睡脸上明明灭灭。
他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唇角微微弯了弯。
席南星将车稳稳停在了别墅门前。他熄了火,转头看向副驾驶——帝瑾儿已经睡着了。她的睡颜安静得像个孩子,眉眼舒展,呼吸轻柔,毫无防备,像只收起所有利爪的猫。
席南星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轻轻打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一侧,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去,帮她解开安全带。然后,他伸出手,小心地将她从座位上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