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抬脚走了上去。楼梯很熟悉,踩上去还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替她叹息。她走到二楼,站在那扇贴着她很久以前贴的卡通贴画的门前。
手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落下。
这里承载了太多回忆——好的,坏的,甜的,涩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
最终,她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然而,当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的瞬间,帝瑾儿几乎是下意识地“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她愣在门口,心跳如鼓。
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推开门。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
房间的布置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床的位置,书桌的方向,窗帘的颜色,什么都没有变。
可是……
床上,床边,书架旁,角落里——到处都摆满了玩偶。
大的小的,胖的瘦的,毛茸茸的,软乎乎的,五颜六色,挤挤挨挨地占据着每一个角落,活像把一家玩偶店整个搬了进来。
帝瑾儿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缓缓走进房间,目光从那些玩偶身上一一掠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拿起手边的一只棕色小狗。绒毛柔软,眼睛圆溜溜的,可爱得让人心软。
当她翻转玩偶时,手指忽然触到一个小小的标签——贴在背面。
她定睛一看,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7.17,初儿不在家的第132天”
帝瑾儿的手微微一颤。
她又拿起旁边的一只粉色兔子。翻过来,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标签:
“7.25,初儿不在家的第140天”
再拿一个,再翻——
每一个都是。
帝瑾儿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开始一个一个地翻看那些玩偶。
每一个背后,都贴着同样的标签。
日期不同,数字不同,但都与她有关。
眼眶渐渐湿润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她拼命眨眼,想要看清那些字迹,可泪水却越积越多,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缓缓坐回床上,任由那些玩偶包围着自己。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衣柜——那扇门没有关严,微微敞着一道缝,里面鼓鼓囊囊的,像藏着什么秘密。
帝瑾儿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走到衣柜前。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柜门。
门开的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柜子里挂满了衣服——整整齐齐,密密匝匝。
全是卡通图案的睡衣和家居服。
小熊的,小猫的,小狗的……全都是她以前喜欢的风格,喜欢的款式。
帝瑾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泪水再次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她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些衣服,看着那些玩偶,看着这个被时光定格、却又被思念填满的房间,久久无法言语。
“铃铃——”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门铃声。
帝瑾儿回过神来,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走下楼去。
打开门,门外站着快递小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吃的。
“您好,这是您的外卖。”
午后,帝瑾儿小憩了一会儿。
刚醒来,意识还有些迷蒙,门铃声便又响了起来。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开门——是下午茶。精致的甜品,新鲜的水果,摆得整整齐齐。
看来休假也不错,至少有好吃的送到嘴边。帝瑾儿心里暗暗想着。
她一边吃着甜点,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墙上的时钟。
眼看着下班时间越来越近,她开始下意识地计算起席南星到家的时间。按照往常,他六点下班,路上再堵会儿车,六点半左右应该就能到了。
六点十五。
六点半。
七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越过了七点,可那道门依然毫无动静。
帝瑾儿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她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不时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张望。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
就在她焦虑不安的时候,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任衡舟”三个字。
“喂,学长。”帝瑾儿按下接听键。
“瑾儿。”任衡舟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听说你的手受伤了?没事吧?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帝瑾儿愣了一下,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学长,就是小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疑惑地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手受伤的?”下午她只跟苏蔓提过这件事。
“是苏蔓给我说的。”任衡舟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任衡舟又补了一句:“你别怪她,我是担心你。”
其实,下午的时候,任衡舟正在邻市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会议刚结束,助理姚谦便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老板,帝小姐在公司被烫伤了。而且……是席南星抱着她去的医院。”任衡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而果断:“去调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有,安排车,我要回京川。”
“嗯嗯,没事啦,小伤而已,不要紧的,学长。”电话那头,帝瑾儿的声音轻快,还带着笑意,似乎真的没把这点伤放在心上。
任衡舟听着她的声音,紧绷的神色稍稍松缓了些,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帝瑾儿放下手机——
几乎同一时间,门锁响了。
难道是外卖?但是这个点了。
帝瑾儿起身走向玄关,拉开门——
席南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满满当当,像是把半个超市都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