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了一身的疲惫,也冲淡了些许心头的纷乱。
帝瑾儿擦干头发,穿上那套被席南星“提前备好”的睡衣,慢慢走向二楼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席南星已经不在了。但床铺已经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一套加菲猫图案的四件套铺在上面,温馨又可爱。
和两年前她自己铺的那套风格相似,但不是同一套。应该是他按照她以前的喜好新买的。
帝瑾儿走到床边,正要坐下,目光忽然被床头柜上的一杯牛奶吸引住了。
牛奶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擦头发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上面是几行熟悉的字迹:
“瑾儿,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你喝完牛奶早点睡。”
帝瑾儿盯着那几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怪不得刚才觉得屋里静悄悄的,原来是出去了。她端起牛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让她感到无比舒适。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帝瑾儿脸上,暖暖的,痒痒的。她缓缓睁开眼睛,在枕头上蹭了蹭,伸手摸过手机——十点多了。
帝瑾儿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正犹豫着要不要起来,手机突然响了。
是外卖。她套上衣服下楼,从门口拎回一个袋子。不用说,是席南星点的。
把外卖放到餐桌上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口——那双拖鞋还安静地摆在原地,老位置。席南星的拖鞋。帝瑾儿愣了一下。难道他昨晚没回来?
正琢磨着,手机“叮”的一声,有新消息。她点开微信,是席南星的头像,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一口气发了十几条。最早的一条是十点整发的:
“初儿,醒了吗?”
“这个点应该醒了吧,外卖等下到”
“我这两天出差,明晚回去。”
“12点阿姨来打扫卫生”
“中午吃什么发给我,我让阿姨提前买菜”
“或者你想吃哪个餐厅,我定给你”
…… ……
帝瑾儿捧着手机,一条一条往下滑。那些看似琐碎的叮嘱,那些把她生活细节都考虑进去的安排——他还记得自己不上班时爱赖床的习惯,记得她喜欢睡到自然醒,记得她不爱被打扰,于是把时间掐得刚刚好,十点才发第一条消息。
她盯着屏幕,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忽然被轻轻触动了。像有一阵温暖的春风,毫无防备地拂过心尖,轻轻地,柔柔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熨帖。原来他都记得。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帝瑾儿握着手机,想了半天。她有很多话想说——问他出差顺不顺利,谢谢他点的外卖,让他别太操心……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总觉得这些话怎么说都不太对劲。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外卖袋子打开,是她爱吃的那家。香甜的南瓜粥,热气腾腾、汤汁饱满的小笼包,还有软糯香甜的红糖糍粑——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味道。帝瑾儿吃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肚子已经滚圆。
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慢吞吞地挪到沙发上,把自己整个人扔了进去。
苏蔓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初儿,你伤好点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苏蔓关切的声音,难得的正经。
“好多了,这几天应该就没事了。”帝瑾儿抬起手看了看,手背上的水泡已经消下去不少,只剩下淡淡的红印。
“那太好了!”苏蔓的语气突然一转,带上一丝狡黠的笑意,“本来我还担心你伤没好,不好意思邀请你呢。”
帝瑾儿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什么事?”
“明晚有个联谊舞会哦。”苏蔓的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果不其然。
“不去。”
帝瑾儿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她最讨厌这种舞会了——无聊、尴尬,还要假装淑女去应付那些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哎呀,你怎么知道我要邀请你啊?”苏蔓开始撒娇,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去嘛去嘛——”
“不去。我真的不喜欢这种舞会。”帝瑾儿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去嘛——”苏蔓拖着长长的尾音,“反正你也单身,也没参加过这种舞会,就当陪我去嘛,去看看呗。”
帝瑾儿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
“联谊舞会?”她顿了一下,“苏苏,你不是有谢仲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苏蔓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落寞:“我们两个分手了……”
帝瑾儿一愣,满脸诧异:“啊?!”
“所以说——”苏蔓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扬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昂扬,“这次我的目的就是要在明晚的舞会上,找到我的真爱!”
“啊?什么?”帝瑾儿彻底无语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不是刚刚才和好吗?怎么这么快又要分手了?而且,这两年以来,他们俩分手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帝瑾儿都已经习惯了。可是这一次……她听着苏蔓电话里那故作轻松的语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一次,难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