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瑾儿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算了,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换一下好了。”
她伸出手,动作顿了一下,又赶紧闭上眼睛。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凭感觉摸索着解开扣子,把脏衬衫从他身上扒下来,又手忙脚乱地套上干净的睡衣。全程闭着眼,全程心跳如擂鼓。
帝瑾儿,你争点气!不就是换个衣服吗?你又不是没见过!
可耳朵却诚实地捕捉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让她脸红得更厉害了。
翌日。
阳光透过窗纱,如轻纱般洒落满室。
席南星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皱着眉撑起身子,下意识抬手去揉额头——指尖触到的,是一层厚厚的纱布。
他愣了一下,勉强坐起身,正准备下床,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醒了?”帝瑾儿探进半个身子,面带微笑,“我正要叫你起床呢。”
席南星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头:“你包的?”
“哦,不用谢。”帝瑾儿小手一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他。
席南星没说话,起身走向洗漱间。镜子里的自己让他愣了一瞬——脑袋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厚厚的一层,像受了多重的伤似的。最离谱的是,额头正中央,还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他盯着那个蝴蝶结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这副模样,活像个受伤的小丑。
笑着笑着,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是昨晚那件沾满酒渍血迹的衬衫,而是一套干净的睡衣。
他刚要开口,帝瑾儿像是早有预感,立刻磕磕绊绊地解释起来:“我、我是看你昨晚穿着脏衣服睡肯定不舒服,所以才……才帮你换的!但是我是闭着眼睛换的!真的!我绝对没有偷看,我可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
她语速飞快,脸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生怕他误会什么。
完了完了,他该不会以为我故意占他便宜吧?
席南星看着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唇角不觉微微上扬。
他走回床边,在她面前坐下,抬眼看她,笑意浅浅:“我又没说什么。”
帝瑾儿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退开——
席南星忽然伸手一拉。
帝瑾儿毫无防备,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一下子坐倒在他腿上。
“你……你要干嘛?我……”他、他该不会是要……
席南星的脸近在咫尺,越来越近。帝瑾儿身体猛地僵住,脸颊“腾”地烧起来,一直红到脖子根。她语无伦次,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眼睛死死闭上,连睫毛都在微微发颤。
席南星低头看着她。
怀里的人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睫毛抖得像蝴蝶扇翅。这副模样落在他眼里,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他故意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吹了吹她的发丝,压低声音调侃道:“怎么啦?这么紧张——难道是在想……?”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帝瑾儿浑身一颤,差点从他腿上跳起来。
“哦……哦,没、没有啊!”她结结巴巴地否认,声音都在发抖。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想!你离我远一点我就什么都不会想!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来,站稳后,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拆他头上的纱布,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好不容易拆完,帝瑾儿刚松一口气,却见席南星从床上起身,径直朝浴室走去。
她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已经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席南星对着镜子查看伤口。
“你跟着我干嘛?”席南星从镜子里瞥她一眼,嘴角噙着笑。
“我……我看看你的伤口有没有发炎!”帝瑾儿硬着头皮找了个借口,眼睛却不敢往镜子里看。
我这是关心伤员,绝对不是花痴!
席南星转过身,倚着洗手台,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站那么远,能看清?”
帝瑾儿被噎了一下,往前挪了一小步,又停住。不行,不能再靠近了,再靠近心跳声都要被他听见了。
“看完了,没发炎。”她飞速扫了一眼他的额头,转身就要逃。
“等一下。”席南星叫住她。
帝瑾儿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席南星慢悠悠地走到浴室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音,“要看着我洗澡?还是一起……?”
帝瑾儿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一……一起?!”她瞪大眼睛,舌头像打了结,“谁、谁要和你一起!你……你这个流氓!”
脸“唰”地红透,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了。羞愤交加之下,她抓起手边的抱枕就朝他砸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啊啊啊啊!席南星你这个混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席南星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在心头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