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千真万确!”帝蓁儿语气笃定,“他的肩膀和后背确实被撞到了,但幸运的是,都只是轻微的擦伤,没什么大碍。你放心吧,再说了,他是谁?HL集团继承人,身边自然有最权威、最专业的医生时刻守着他,绝对不会有事的。所以说嘛,你就在家里安心静养就好了~”
尽管帝蓁儿苦口婆心地劝慰,帝瑾儿仍然忧心忡忡:“可是……我看不到他……”
“别可是了。等会儿哥哥就要回来了,你要是不在家,说不定哥哥会气得提着刀子直接去找席南星算账呢!到那时,他才危险呢!”帝蓁儿把帝瑾儿拉回床上,按进被窝里,继续柔声安慰。
此刻,夜幕已然彻底降临。整个天空仿佛被一层灰色薄纱笼罩,透出一股令人压抑的沉闷;与此同时,丝丝细雨悄然飘落,让这原本就阴沉的天气越发显得凝重。
任衡舟缓缓踏出帝家宅院那扇厚重的大门。只见一名身着黑色衣裳的男子手持雨伞迎了上来,前方的车辆伫立在雨中,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任衡舟站在廊下,夜色将他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
“关于那件事的调查结果如何?”任衡舟的语气低沉而严肃。
“是胡生。”
“又是他!”任衡舟的脚步猛然顿住,眉头拧成一个结。但仅仅数秒后,他便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快步钻进车内,声音低沉地吩咐:“去南门街。”
车子启动,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而他的思绪,早已飘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午后——
帝瑾儿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双眉紧蹙,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做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噩梦。
任衡舟守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条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汗水。毛巾从额头滑到脸颊,再到颈侧,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不知过了多久,帝瑾儿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些。任衡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俯身将滑落的被角仔细掖好。当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苍白却依旧动人的脸庞上时,整个人忽然像被定住了一般——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着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这一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他胸腔里那颗不受控制狂跳的心。
然后,那声尖锐的呼唤刺破了所有的宁静——
“席南星!席南星——”
帝瑾儿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嘴唇急切地翕动着,反复吐出那个名字,像是溺水的人在呼喊救命。
任衡舟猛地惊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两年多了。七百多个日夜,他始终陪在她身边。她去国外读书,他借故出差的次数越来越多……她深夜失眠在阳台发呆时,他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陪她看一整夜的月亮;她生病发烧说胡话时,他就这样守在床边……
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他以为,只要他足够耐心、足够温柔,她总有一天会回过头,看到他。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时间能够抹去的。
任衡舟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帝瑾儿的手。她的手冰凉纤细,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他将它握得更紧了些,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初儿,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顿了顿才继续,“从大学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你撑着伞出现在我面前时明媚的笑容,我一直记着……后来我出国,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苦笑了一下,抬起头,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任衡舟的手指轻轻收拢,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她的指尖纤细柔软,却像握着一块冰,怎么捂都捂不热。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初儿,你知道吗……”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自从大学分开之后,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没有你的日子,日子变得很长,长得像永远看不到头的夜。我回到这里,找了很久……”他苦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终于找到了你。所以——那场相亲,我一开始就知道是你。当你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了……那天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笑,笑得像个傻子,因为我觉得老天爷终于眷顾我了,把你重新带回我身边。”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
“大学的时候,有太多话我没能说出口。那时候我总想着,再等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可等着等着,你就消失不见了。这一次重逢,我发誓不会再让机会溜走,我想把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秘密全都告诉你,告诉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就已经住在我心里了。”
他停下来,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终于不得不放手。
“可是我发现……初儿,你的眼里,始终只有一个人。”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坐着,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