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瑾儿缓缓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她的手抚过盒盖,犹豫了片刻,终于轻轻掀开——
鞋子下面,是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些文件。她一张张翻看……
帝瑾儿的眼眶渐渐红了。
原来……原来自己真的误会他了。
那些在别墅里看到的女式拖鞋,那些她以为属于别人的东西,那些她当作证据的“罪证”——全都是他给她准备的。而她当时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听,就那么决然地转身离开。
她想起他看她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他说“我害怕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会原谅我”时低沉的声音,想起他在她“睡着”时的独白——
“也只有现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才敢说出来。”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帝瑾儿抬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那些误解、委屈、思念、愧疚,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好想立刻飞到医院,好想紧紧抱住他,好想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这一夜,帝瑾儿辗转难眠。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席南星的样子——他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看她时温柔的眼神,他沉默时眼底那一抹难以察觉的悲伤。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黎明时分,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可她刚一阖眼,便坠入了一场诡异的梦境——
梦里,她光着脚丫,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走廊冰冷刺骨,每一寸地面都透着寒意。她迈出一步,脚底传来“嘎吱”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反复回荡,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她回头看去——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仿佛随时要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席南星。他就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身形孤寂而遥远。
“席南星!”帝瑾儿满心欢喜,拼尽全力朝他跑去。可无论她跑得多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反而越来越远。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忽然间,原本平坦的地面裂开了。无数尖锐的钉子从地底钻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走廊。更可怕的是,那些钉子上蠕动着恶心的小虫,它们扭动着身体,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嘶”声。
帝瑾儿惊恐地站在原地,不敢再迈出一步。她只能拼命伸出双臂,想要抓住前方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席南星!别走!席南星——”她的呼喊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那个背影缓缓转了过来。
帝瑾儿惊喜地抬起头,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那是席南星的脸,却又不是。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庞此刻鲜血淋漓,皮肉翻卷,狰狞可怖。他的五官开始扭曲,变得陌生而骇人……
“啊——!”帝瑾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啊——!”
帝瑾儿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大汗淋漓。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裙,黏腻地贴在背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帝瑾儿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床头的闹钟——六点半。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脑海里还不断浮现出刚才那个可怕的梦境。席南星满脸鲜血的样子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梦都是反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翻身下床,她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一副憔悴的模样。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容,告诉自己:他没事,他已经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洗漱完毕,她换了身衣服,简单化了点淡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下楼走进餐厅,帝昭珩已经坐在餐桌前,正一边盯着平板看财报一边吃早餐。帝瑾儿不动声色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对面。
她在等。等帝昭珩出门。只要他一走,她就立刻溜去医院。
帝昭珩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眼看了她一下。帝瑾儿立刻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啃手里的面包。
终于,帝昭珩放下平板,站起身,接过刘妈递过来的外套。
“我出门了。”
他说。
“哥哥慢走。”帝瑾儿乖巧地应道,脸上堆满笑容,心里却已经在倒计时。
帝昭珩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帝瑾儿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没什么安排,就在家待着。”
帝昭珩盯着她看了两秒,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刚关上,帝瑾儿就迅速站起身来,差点带倒了椅子。她快步朝门口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溜进医院——
门忽然开了。